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聚宝阁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闵寒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湿透。
他手中的黑铁币,那枚刻着“欠”字的金属片,此刻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混合着聂锋留下的血迹。
那血迹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泥垢,黏在硬币表面,显得格外狰狞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杀了聂锋,但代价惨重。
灵根深处的裂纹已经蔓延至丹田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吞咽碎玻璃。
但他不能停。
日落之前,如果不解决这该死的债务,外门的清算卫队就会到来。
剥夺灵根,沦为矿奴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最残酷的规矩。
也是聂锋用来吞并他家族遗产的最后手段。
闵寒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广场上方悬浮的那块巨大玉简上。
那是宗门的广播中枢。
此刻,它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。
一道冰冷的声音,透过灵力波动,响彻整个外门。
“弟子闵寒,勾结魔道,杀害执法执事聂锋,罪证确凿。”
“即刻发布‘诛魔令’,所有外门弟子,见之即捕,格杀勿论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是赵无极的声音。
闵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逼入绝境的暴怒。
他没有辩解的机会。
在宗门眼里,聂锋是执法者,他是违规者。
这就是规矩。
死板的、吃人的规矩。
周围原本围观的人群,此刻已经散尽。
只剩下几个隐身的影卫,在远处的廊柱下若隐若现。
他们手里握着制式长剑,剑尖指向闵寒。
没有人敢上前。
毕竟,闵寒刚刚用一枚黑铁币,贯穿了执事的胸膛。
这种手段,超出了常理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赵无极才要赶尽杀绝。
闵寒握紧了手中的黑铁币。
硬币上的“欠”字,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了父亲。
想起了那个戴着同样扳指的主祭者。
想起了家族悲剧的源头。
这一切,都是精心设计的局。
而他,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
但现在,他要掀翻棋盘。
闵寒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色的金币。
这枚白金币,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老龟——那个地下黑市当铺掌柜,曾试图低价收购的东西。
当时老龟说:“这东西,能换你一条命。”
现在,他要用这条命,去赌一个真相。
闵寒捏碎了白金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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