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青石广场上积水成洼,倒映着戒律堂匾额上斑驳的“严”字。许缺跪在雨中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。他的右手按在黑铁牌上,掌心传来的寒意早已刺入骨髓,但那种奇异的灼热感,正从眉心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。
一刻钟。
这是他用黑铁牌碎裂为代价,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祁执事站在台阶之上,黑袍被雨水打湿,紧贴着他消瘦的身躯。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围观的弟子。那些目光中有怜悯,有嘲弄,更多的是冷漠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,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“许缺。”祁执事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你可知罪?”
许缺没有抬头。他盯着脚下的黑铁牌,那上面刻着的“末位”二字,已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,但依然狰狞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许缺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“知罪便好。”祁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戒律堂规矩,迟到者罚。然天衍榜乃宗门根基,排名即实力,实力即尊严。你虽侥幸将排名提升至倒数第六,但这并非靠汗水,而是靠……投机取巧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狠厉。
“这块黑铁牌,是你违规激活禁制的证物。按照门规,凡以邪术或禁忌手段篡改榜单者,其道具需当众销毁,以示警戒。”
许缺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销毁?
不,不仅仅是销毁。祁执事要的是彻底抹去他存在的痕迹。如果黑铁牌碎了,融入眉心的那点力量也会随之消散,他将重新变回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。更重要的是,师父还在那间冰冷的思过洞里,等着他拿回那枚能压制心魔的“清心丹”。
一刻钟后,若不能拿出丹药,师父必死。
而现在,祁执事就是要在他拿到丹药之前,切断他所有的退路。
“请执事明示。”许缺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,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祁执事挥了挥手,一名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小跑上前,手中捧着一块厚重的玄铁板。那是专门用来粉碎高阶法宝的工具,沉重、粗糙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将这牌子砸碎。”祁执事淡淡地说道,“记住,要碎成粉末,一粒不留。”
杂役弟子领命,高举玄铁板,动作僵硬却用力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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