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关七靠在潮湿的岩壁上，胸口那道被黑铁牌嵌入的伤口正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骨缝间来回拉扯。
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异物感。
那块半块带血的黑铁牌，此刻已不再是一块金属。
它像一颗黑色的心脏，贴在他的心口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你终于来了，我的容器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清晰，冷漠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不是幻觉。
声音来自脑海深处，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耳朵，正贴着颅骨内壁低语。
关七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，按在胸口的黑铁牌上。
触感粗糙，边缘锋利，那是魔道叛徒临死前留下的诅咒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体内，炼气三层所需的灵气正在疯狂暴走。
那是之前强行吸收劣质丹药后留下的隐患。
如今，这些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，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如果不加以压制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经脉尽断，沦为废人。
正道功法讲究顺应自然，调和阴阳。
但在这一刻，那些温和的正道灵力，反而成了催命的毒药。
它们试图冲刷掉体内的杂质，却也将关七仅存的一丝理智冲刷得支离破碎。
必须用更狂暴的力量，去压制这股暴乱。
关七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骤然变得空洞。
他调动起脑海中那一丝来自黑铁牌的魔气。
那股力量冰冷、粘稠，带着无尽的怨念和血腥味。
它顺着黑铁牌的纹路，缓缓渗入他的皮肤。
就像冷水浇入滚油。
嘶——
关七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魔气与体内暴走的灵气瞬间碰撞。
没有爆炸，只有无声的绞杀。
魔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，缠绕住每一缕失控的灵气，将它们强行禁锢、压缩。
痛苦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痛苦。
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。
关七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冷汗浸透粗布衣衫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呵呵……”
笑声在脑海中回荡，逐渐放大。
“这就是青云宗的弟子吗？真是脆弱啊。”
“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，只要一点点控制权……”
关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抵抗。
不仅仅是抵抗灵气的反噬，更是在抵抗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。
他知道，一旦沉沦，自己就不再是关七。
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或者，一个傀儡。
“闭嘴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起伏。
脑海中的笑声停滞了一瞬。
随即，变得更加尖锐。
“想让我闭嘴？可以啊。”
“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“比如……切断你和这个虚伪世界的最后联系。”
关七的手指，缓缓移向自己的丹田。
那里，储存着他作为青云宗外门弟子，唯一正统的灵气根基。
那是师父传授的基础吐纳法，是宗门认可的修行之路。
也是他能够在这残酷世界中，保持“人”的身份的证明。
但现在，这条道路，堵死了。
袁守财不会放过他。
林管事随时会来查岗。
正道宗门，容不下一个身上带着魔气的人。
如果继续保留这份正气，只会成为敌人攻击他的靶子。
也会让他无法完全掌控黑铁牌的力量。
关七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。
第一章，他在柜台前，看着袁守财贪婪的眼神。
第二章，黑铁牌被验看，沾染了更多人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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