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急。
青云宗后山的巷道里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枝和烂叶,像极了这宗门里那些被踩碎的人命。
关七靠在湿冷的石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左手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指尖滴落,混入泥水中。
怀中的黑铁牌贴着心口,冰冷刺骨。
那股猩红的余温早已散去,只剩下一块残缺的铁片,沉甸甸地坠在怀里。
它少了一角。
那是刚才撞翻案桌时,硬生生崩断的缺口。
也是他与正道彻底决裂的烙印。
不能停。
子时将至。
体内的灵气反噬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,原本温顺的引气诀此刻如同脱缰野马,疯狂冲击着脆弱的灵海。
如果不尽快服下破境丹,他活不过今晚。
但药房已经被封锁。
林管事带着执法队搜山,袁守财那个老狐狸肯定也在暗处盯着。
他需要一条路。
一条不需要灵力,只需要狠劲的路。
关七从怀里摸出那瓶破境丹。
瓷瓶冰凉,瓶塞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他刚才咬破手指时溅上的。
他拧开瓶塞。
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腥气。
这是用三阶妖兽心血熬制的丹药,霸道至极。
对于普通炼气二层弟子来说,服用此丹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但对于现在的关七来说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仰头,将丹药吞入腹中。
轰!
仿佛有一颗火球在胃里炸开。
滚烫的药力瞬间席卷全身,沿着受损的经脉横冲直撞。
“呃……”
关七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跪倒在泥水里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他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药效开始发作。
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。
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变得迟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、滑腻的触感。
像是血液。
巷口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在那昏黄的光晕中,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是袁守财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绸缎长衫,两枚翡翠扳指在雨中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杆戥子,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还差两块。”
袁守财的声音尖细,穿透雨幕,直接钻进关七的耳朵里。
“关七,你欠我的债,还没还清呢。”
关七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这不是幻觉。
至少在他看来,这就是现实。
袁守财身后,站着几个黑影。
那是哑巴张,还有无数个面目模糊的人影。
他们一个个张着嘴,无声地呐喊。
身上满是伤痕,鲜血淋漓。
这些都是被袁守财坑害致死的同门。
他们的怨气,化作了实质的压迫感,堵死了关七所有的退路。
“把黑铁牌交出来。”
袁守财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讨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。
“抵了你的命,也抵了库房的亏空。公平交易。”
关七的手指颤抖着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,只要交出黑铁牌,他就能活下去。
但这意味着,他将永远成为袁守财手中的傀儡,甚至可能成为替罪羊,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进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关七猛地站起身。
体内的药力正在沸腾,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上四肢百骸。
虽然经脉受损严重,但这种狂暴的力量足以支撑他做出最后的一搏。
他朝着袁守财的方向冲去。
一步,两步。
脚下的泥泞飞溅。
袁守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人还敢反抗。
“拦住他!”
袁守财厉声喝道。
身后的黑影们动了。
它们没有实体,却带着沉重的阴冷气息,向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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