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内务府偏殿的小暖阁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那盆新炭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温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让肩膀有一丝颤抖。
她的手还在那儿。
十指焦黑,溃烂的皮肉翻卷着,渗出的血水混着炭灰,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每呼吸一次,鼻腔里便涌入一股松烟混合着陈腐脂粉的气味,呛得人眼眶生疼。
尹嬷嬷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是在敲击温宁的心跳。
“温管事。”
尹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一把生锈的剪刀,剪开了满室的死寂。
她并没有看温宁的脸,目光死死盯着那盆炭火。
火光映在她涂了厚粉的脸上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阴冷的算计。
“这炭,是你亲自验过的?”
温宁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废掉的手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侧头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轻声问道:
“嬷嬷若是不信,奴婢现在便把这双手伸进炭火里,烧个明白,可好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尹嬷嬷手里的念珠停住了。
她抬起眼皮,那双钩子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温宁。
她在等。
等温宁求饶,等温宁哭泣,或者等温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气。
只要有一点不臣服的意思,她就有理由当场杖毙这个不知死活的新人。
然而,温宁只是静静地跪着。
脸上没有泪痕,没有恐惧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极淡、极恭顺的笑意。
那是被碾碎尊严后,开出的畸形花朵。
尹嬷嬷眯起眼,手指摩挲着那颗最圆润的珠子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她冷笑一声,身子前倾,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。
“内务府养奴才,讲究的是忠心。忠心不是嘴上说的,是骨头里长出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温宁身后站着的赵妈妈。
赵妈妈是个老资历的婆子,此刻正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她是来看戏的,也是来确认温宁是否已经彻底断了脊梁。
“温管事,”尹嬷嬷忽然换了语气,变得柔和了一些,却更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若真对这主家忠心,就该知道,有些话,烂在肚子里才是福。”
温宁心头一跳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尹嬷嬷话语里的试探。
这是在警告她?还是在给她机会?
“奴婢明白。”
温宁低下头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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