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烬还在苟延残喘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极了此刻养心殿偏殿内人心惊肉跳的脉搏。
方婉仪没有理会赵德海那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，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唐顺。她的目光越过两人，死死盯住案几上那块刚刚被敲碎的黑炭。黑色的粉末溅在洁白的地毯上，显得刺眼而肮脏，正如这后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堆灰烬之上，并未触碰，只是感受着残留的热度。
“李公公。”方婉仪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，“陛下最忌宫人失仪，尤其是涉及御前之物时。若本宫现在离开，便是默认这炭火合格；若本宫继续查验，便是质疑内务府多年来的操守。李公公，你身为记录太监，该记什么，不该记什么，心里要有数。”
李公公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颤，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。他垂下眼帘，恭敬地应了一声：“奴才谨遵娘娘吩咐。”
这一声应答，如同定音鼓，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。
赵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他上前一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方婉仪的视线：“方娘娘，天色已晚，陛下随时可能驾临视察炭库储备。此时若是因为一点小事惊扰圣驾，或是让外人看出内务府的混乱，恐怕娘娘也担待不起吧？唐公公已经认罪，此事便到此为止，如何？”
“到此为止？”方婉仪冷笑一声，终于转过头，直视着赵德海那双躲闪的眼睛，“赵总管说得好轻巧。若是真的到此为止，那这黑炭中的银丝，还有这温度不对的灰烬，又作何解释？”
她突然伸手，抓起一把黑炭灰，放在鼻尖轻嗅。
一股极淡的、带着甜腻气息的味道钻进鼻腔。那不是正常的木炭味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香料和某种金属锈蚀后的腥气。这种味道，她在贵妃宫的熏香炉底座下闻到过一模一样的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方婉仪眯起眼睛，手指用力捏紧了一把炭灰，尖锐的棱角刺痛了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密的疼痛，“赵总管，你闻到了吗？这不是普通的劣质炭，这是掺了‘寒鸦香’的毒炭。此香遇热挥发，久吸则神智昏沉，若是在陛下巡视时点燃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赵德海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娘娘慎言！内务府供应的炭火皆经过层层筛选，绝无可能掺杂禁药！这不过是唐顺一人贪墨所致，与内务府无关！”
“是吗？”方婉仪松开手，任由炭灰从指缝间滑落。她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黑色污渍，那里有一道刚才被炭块边缘划破的血痕，鲜血混着黑灰，显得格外狰狞，“唐顺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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