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是带着倒刺的冰雹,砸在江城云顶山庄的雕花铁门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萧寒站在门外。
浑身湿透。
外卖服紧贴着皮肤,像是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囊,沉甸甸地坠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手指青紫,指节肿胀,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是冻伤。
也是代价。
为了这碗汤,他在暴雨里狂奔了四十分钟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不是催单提示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妹妹的主治医生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:【你妹妹的透析液里,加了什么?】
萧寒没有回复。
也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把那只装着黑汤的不锈钢保温桶,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桶身冰凉。
冷凝水顺着金属表面滑落,滴在他的鞋面上。
这是那碗汤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还有八分钟。
如果十分钟内敲不开门,递不出汤,拿不到钱。
妹妹的透析机就会停机。
停药。
就是死刑。
萧寒抬起右手,用尽全身力气,敲响了铁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雨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
门开了。
王妈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
她看着萧寒那双溃烂的手指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“先生……老爷已经休息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昨晚那个年轻人,用一碗黑汤,逼施振东转了五千块。
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萧寒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肩膀撞开王妈瘦弱的身体。
王妈踉跄着后退,撞在玄关的大理石柱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阻拦。
甚至不敢阻拦。
萧寒走进玄关。
脚下的瓷砖冰冷刺骨。
与屋内地暖的热浪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这种温差,让他冻僵的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神经已经被低温麻痹。
客厅里,灯光昏黄。
施振东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灰败。
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。
那是中毒加深的迹象。
而在沙发另一侧,站着一个人。
施小伟。
穿着丝绸睡衣,头发凌乱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昨晚的惊恐,只有一种被激怒后的狰狞。
他盯着萧寒怀里的保温桶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你还敢来?”
施小伟的声音尖酸刻薄。
“爸已经给了你钱,你也走了。现在回来,是想赖账,还是想再讹一笔?”
萧寒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眼神平淡。
像是在报菜名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订单未完结。”
他说,“汤温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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