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擦着云顶山庄1号别墅的雕花铁门。
萧寒站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黄色外卖服滴落，在昂贵的大理石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滩水渍边缘，还沾着几粒从泥泞中带来的碎屑。
他双手紧紧抱着那只装着黑汤的不锈钢保温桶。
桶身冰冷，冷凝水珠沿着金属表面滑落，浸湿了他的袖口。
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冻伤让指关节僵硬如铁，每一次微小的弯曲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和麻木交织的幻觉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松手，就是死亡。
妹妹透析机停止运转的声音，比此刻窗外的雷声更让他恐惧。
“放下。”
王妈站在距离萧寒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，仿佛怕被空气中的尘埃污染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排斥。
就像看着一只误入豪宅的流浪狗。
“施老爷子正在休息，任何外人不得打扰。”
王妈的声音尖细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她伸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，做了一个驱赶的姿势。
“滚出去。这里不送这种……脏东西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极重，像是在吐出一口痰。
萧寒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妈，看向客厅深处昏暗的灯光。
那里是施振东的位置。
也是决定他妹妹生死的地方。
“这是订单。”
萧寒开口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金额五千。备注：必须亲手交给施振东。超时扣款五十元。但我不能退。”
王妈冷笑一声。
“五千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送外卖的，也配谈条件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试图伸手去夺那个保温桶。
“这桶里装的是什么？地沟油？还是什么垃圾？别弄脏了老爷子的地！”
她的手指触碰到保温桶的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萧寒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本能。
那是他在暴雨中护住这碗汤的本能反应。
王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后退半步，脸上的轻蔑凝固了一瞬。
她没料到，这个浑身散发着霉味和雨水腥气的男人，力气竟然这么大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雨水，而是来自萧寒那双青紫肿胀的手。
那双手虽然颤抖，却稳得像磐石。
指甲盖脱落处渗出的血珠，混着泥水，顺着保温桶的金属壁缓缓流下。
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王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起了自家老爷子上个月突发急病时，也是这样的脸色，同样的死气沉沉。
一种莫名的恐慌在她心底升起。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她是施家的保姆，首要任务是维护施家的体面。
体面，高于一切。
“保安！”
王妈转头向门外喊道，“把这个疯子和他的垃圾扔出去！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保镖快步走来。
他们看都没看萧寒一眼，直接伸出手，想要强行夺过保温桶。
萧寒的身体紧绷。
肌肉记忆告诉他，反抗会带来更多的暴力。
但如果不反抗，妹妹就没命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