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感应不到脚步声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汪清扶着墙根往下走,每迈一步,小腿肚都像灌了铅。
高烧退去后的虚弱感还在,但更明显的是那股暖流。它像一条温顺的蛇,盘踞在丹田处,随着呼吸缓缓吐纳,将原本溃散的体力一点点填回来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感。
她厌恶这种感觉。
手里攥着那个密封袋,里面装着半瓶残存的黑糊。玻璃瓶身冰凉,透过透明的液体,能看到底部沉淀着几颗黑色的结晶。
那是那碗黑汤剩下的“尸体”。
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走到三楼转角,隔壁筒子楼的那扇铁门紧闭着。
门漆剥落,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,像是一张溃烂的脸。
汪清站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隔壁飘出来的淡淡药香。
那药香很怪,不像是寻常的中草药,倒像是一种陈年的枯叶被火烧焦后,又混入了某种甜腻的花香。
她抬起手,指节叩响了门板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沉闷,没有回音。
没人应。
汪清又敲了两下,这次力度大了一些。
依旧是一片寂静。
只有风从楼梯口的缝隙钻进来,吹得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她皱了皱眉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早上七点一刻。
霍伯这个老人,作息向来刻板。除非他不在家,否则这个点应该已经醒了。
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,直到手臂酸麻,才转身准备离开。
刚转过身,花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了。
阿秀探出头来,头发乱糟糟地像个鸡窝,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油光。
“汪姐?你站在这儿干嘛?”
阿秀的声音尖锐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汪清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:“霍伯在家吗?”
“不在啊。”阿秀打了个哈欠,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店里走,“昨晚就没见他回来。怎么,你找他有事?”
“嗯。”
汪清简短地应了一声,迈步走进花店。
阿秀跟在后面,顺手把卷帘门拉下一半,挡住外面窥探的目光。
“你要找霍老头?”阿秀凑过来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“我说汪姐,你也别太较真了。那老头神神叨叨的,谁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。反正他没在家,你问他也白问。”
汪清走到柜台前,将那半瓶黑糊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玻璃瓶底接触大理石台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阿秀瞥了一眼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还没扔呢?”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早该扔了。留着这东西,晦气。”
汪清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“阿秀,你昨晚几点睡的?”
阿秀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“十一点……不对,十二点吧。怎么了?”
“那你记得霍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?”
阿秀的脸色微微一变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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