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底层，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。
门上没有锁孔，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是《残卷》留下的痕迹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贴在那道裂痕上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不是温度低。
是规则在排斥他。
“损毁公物罚入黑塔令。”
林七低声念出这句话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。
随着他的发音，胸口那枚早已化为灰烬的令牌残片，突然灼热起来。
最后一丝余温，顺着经脉涌入识海。
那里，字迹正在重组。
原本模糊的“罪徒”二字，此刻清晰如刀刻。
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。
【代价：灵魂让渡30%】
林七没有犹豫。
他用力按下了掌心。
青铜门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缓缓开启。
门后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名字。
有些名字还在流血。
有些名字已经干涸成灰。
林七拾级而下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在数。
也在计算时间。
乔执事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，此刻应该正在外门堂口，用黑玉令牌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他在计算林七能跑多远。
但他算错了。
林七不是在跑。
他是在走进陷阱。
或者说，走进唯一的生路。
大厅尽头，悬浮着一具黑铁傀儡。
它只有人形大小，浑身布满锈迹和符文。
双眼空洞，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就是《残卷》的载体。
也是乔执事设下的局。
林七停下脚步。
距离傀儡还有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傀儡动了。
没有预兆，没有蓄力。
它的手臂瞬间伸长，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直扑林七咽喉。
速度快得违背常理。
这是远程操控。
乔执事在外门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，就是傀儡的攻击指令。
林七没有躲。
他侧身，让过致命一击。
袖中，一柄短刃滑出。
刀刃锋利，映着幽蓝的光。
他刺向傀儡的关节。
噗。
短刃插入黑铁缝隙。
火花四溅。
傀儡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仅仅一瞬。
林七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跃起，双手抓住傀儡的肩膀，借力翻身而上。
骑在傀儡背上。
左手死死扣住傀儡的后颈。
右手短刃，狠狠扎进傀儡胸口的核心位置。
那里，有一本泛黄的册子露出了一角。
《残卷》。
就在眼前。
只要再深入一寸，就能拿到实体。
但就在这时。
傀儡的眼睛亮了。
不再是幽蓝。
而是猩红。
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，顺着短刃传入林七体内。
头痛欲裂。
林七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看到了幻象。
无数张罚单在空中飞舞。
每一张都写着他的名字。
每一张都在燃烧。
“放弃吧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冷漠，机械，带着金属的回音。
“你拿不到它。”
“它是禁物。”
“触碰它，就是死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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