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傅家顶层的全景玻璃幕墙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：20,156,789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鲜红的伤口，死死钉在屏幕右上角，伴随着服务器过载的红色预警弹窗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。
傅寒舟站在控制台前，右腿已经完全晶体化，像一尊灰白色的大理石雕像，僵硬地支撑着上半身。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因为每一次肺部扩张，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团黑色的粘稠液体在翻滚。
那是“黑水”。老K给的药剂，也是他活着的代价。
“陈默，”傅寒舟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，“把硬盘里的数据流注入主服务器。用物理隔离协议，绕过唐若兰的后门。”
陈默缩在角落，肩膀还在剧烈颤抖。他看着傅寒舟那双逐渐失去血色的眼睛，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唐若兰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……”陈默结巴着，手指死死抠着操作台的边缘，“她是我的雇主……如果我泄露数据，我会死得更惨……”
“你现在已经在死了。”
傅寒舟冷冷地打断他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脖颈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汁液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看看你自己，陈默。你刚才被枪擦过，子弹带走了你左肩的一块肉。但你的伤口没有流血，反而在结痂。”傅寒舟的逻辑严密得可怕，“你也用了老K的东西，对吗？或者，你只是单纯的恐惧，让你感觉自己在腐烂？”
陈默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左肩，触手是一片冰凉和麻木。恐惧瞬间转化为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战栗——对未知的战栗。
“按下去！”傅寒舟低吼一声，右臂猛地挥出。
尽管动作迟缓，但那股力量依然惊人。U盘被他狠狠拍进主控台的接口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
唐若兰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她举着枪，高跟鞋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，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她的优雅面具彻底撕碎，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。
“你以为你在直播真相？”唐若兰冷笑，眼神中满是嘲弄，“不，傅寒舟。你在直播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秀。”
她按下手腕上的遥控器。
直播间内的灯光骤然熄灭，只剩下应急红灯疯狂闪烁。
“切断外部信号！启动内部屏蔽场！我要让这栋楼变成一座孤岛！”唐若兰对着空气喊道，声音尖锐而疯狂，“既然你们喜欢看死人说话，那我就让这里成为真正的坟墓！”
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，随后归于死寂。
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原本每秒数千条的滚动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几行字。
【信号丢失？】
【主播怎么了？】
【这是剧本吗？太逼真了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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