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傅家顶层的全景玻璃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5,123,094。
这个数字像一条猩红的蛇，死死缠绕在屏幕右上角的红色图标上。它刚刚突破了五百万大关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服务器风扇狂躁的轰鸣。
傅寒舟站在镜头正中央，苍白的皮肤下，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唐总，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的DNA会出现在尸检报告上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通过高保真麦克风，清晰地传进两百万人的耳朵里。
唐若兰坐在阴影里，手里那支录音笔已经被捏得变形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陈默：“切断音频源。快！”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回车键上。
“切……切不断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数据流被反向注入了。有人在用我们的带宽，上传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唐若兰猛地站起身。
傅寒舟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推演。
“三年前，我死在那个雨夜。”傅寒舟缓缓说道，每说一个字，嘴角的黑血就渗出一点，“但我记得，我记得手术台上的灯光，是冷白色的。我记得麻醉剂推入静脉时的冰凉。我还记得……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。”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爆炸般的刷屏淹没了画面。
【他说他记得？】
【死人怎么会有记忆？】
【细思极恐！】
傅寒舟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甜腻的铁锈味再次涌上喉咙，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味道。但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清醒时刻。
“我要展示一段记忆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按在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没有心跳。
只有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响，咕噜，咕噜。
像是下水道里的污水，又像是腐烂的根系在泥土中蔓延。
唐若兰的脸色变了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傅寒舟不是在撒谎，也不是在表演。
他是真的把那段记忆，具象化了。
“黑水，”傅寒舟低声说，“老K给我的药剂，副作用是溶解神经突触。但它也打开了另一扇门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黑色。
直播间的画面开始扭曲。
不是信号干扰，而是傅寒舟的意识投射。
高清镜头捕捉到了他眼球表面的细微颤动，以及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景象——
昏暗的手术室。
冰冷的金属台。
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。
那个人背对着镜头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
他在一份文件上签字。
傅寒舟的声音变得空灵，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那个人，转过身来了。”
画面中的背影缓缓回头。
虽然模糊，但那个签名动作，那个独特的弧度，与刚才傅寒舟展示的收据复印件上的签名，一模一样。
唐若兰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看向自己的手，又看向屏幕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我没有去过那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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