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傅家顶层的全景玻璃幕墙上。
晚上八点整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：140,000。
这个数字在屏幕上闪烁，像一颗微弱却顽固的心脏。对于唐若兰来说，这是耻辱；对于傅寒舟来说，这是武器。
傅寒舟坐在落地窗前的高背椅上，衬衫敞开，胸口那道被手术刀挑开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令人窒息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坏死。
“唐总，”傅寒舟的声音很轻，透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，“如果你现在切断信号，我就死在这里。全网都会看到，傅氏集团的掌权人，为了掩盖谋杀证据，逼死了自己的继承人。”
唐若兰坐在他对面，阴影里看不清表情。她手里那支录音笔已经捡了起来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陈默。”唐若兰开口，声音优雅得像是在谈论下午茶，“检查线路。如果是技术故障，立刻修复。”
陈默站在控制台后，脸色惨白。他的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切断键上方，汗珠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键盘上。
“唐……唐总，”陈默结结巴巴地说，“线路正常。但是……服务器负载太高了。有人在刷弹幕，流量峰值超过了阈值。”
“那就扩容。”唐若兰冷笑一声，“傅家的钱，不够买几个云服务器？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！”陈默突然提高音量，随即又惊恐地压低声音，“是……是有人从外部接入了数据流。他们在篡改关键帧画面！”
傅寒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向屏幕右下角的实时数据。
在线人数：285,000。
数字还在跳动。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弹幕的疯狂刷屏。
【刚才那个画面闪了一下！】
【我是不是眼花了？主播的伤口怎么变白了？】
【黑客？谁在黑直播间？】
【快报警！这太邪门了！】
傅寒舟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高清镜头捕捉到的画面中，他胸口的黑水似乎凝固成了一层白色的霜。但当他抬起头，再次看向现实中的伤口时，黑色的液体依然在缓缓渗出，粘稠，腥臭。
这是远程篡改。
唐若兰不想让公众看清他体内异物的全貌，她在用技术手段模糊真相，制造“视觉误差”。只要观众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，怀疑是特效、是幻觉，傅寒舟的自证就会变成一场闹剧。
“陈默，切断备用电源。”唐若兰淡淡地说道，“启动本地缓存模式。只保留音频。”
“可是唐总，那样会被平台判定为违规直播，账号会被封禁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执行。”
陈默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了一眼傅寒舟。
傅寒舟没有看他，而是盯着那只正在失去知觉的左手小指。
指尖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晶体状，像是一块精致的黑曜石。没有痛觉，只有冰冷的麻木感，顺着手臂向上蔓延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三秒。
两秒。
一秒。
陈默的手指按了下去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黑屏。
直播信号依然稳定。画面清晰得可怕，连傅寒舟毛孔里渗出的黑丝都纤毫毕现。
唐若兰的脸色终于变了。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默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按下去。”陈默瘫软在椅子上，冷汗浸透了后背，“系统锁死了。我动不了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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