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庙的密室里，霉味混着陈年的血腥气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韩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腹中那股灼热感并未因黑石被吞下而平息，反而像一条苏醒的毒蛇，在他丹田处疯狂游走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。
他抬起手，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还残留着捏碎黑石时的触感——粗糙、坚硬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寒意。
那是贯穿了六章的黑石。
第一章，它砸在测灵碑上，震碎了青云门外门弟子的梦；
第二章，崔管事将它收入贴身口袋，贪婪地摩挲着它的幽光；
第三章，它压在韩立的欠据下，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；
第四章，它摆在韩立破屋的桌上，沉默地见证着底层的绝望；
第五章，它握在韩立手中，准备作为交易筹码换取一线生机；
第六章，它被韩立捏碎，吞入腹中，完成了从“物”到“毒”的转变。
现在，它还在。
只是换了一种更危险的方式存在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。
按照崔管事之前提供的临时压制法诀，他需要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，将其提纯成一种名为“黑金”的物质。
只有黑金，才能在黑市流通，才能凑齐那十两白银的赔偿款。
否则，他就是诈骗犯。
门外，雨声渐歇，但脚步声却越来越近。
“韩立！你个缩头乌龟！”
赵铁柱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得意，“别躲了！内门的赏金猎人已经包围了这里！交出粉末，或许还能留你全尸！”
韩立没有理会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那股乱窜的热流上。
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透，每寸皮肤都在尖叫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粗糙的石板上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黑石的反噬就会撕碎他的灵魂。
韩立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残破笔记中的插图。
那是家族流传下来的秘密，记载着如何炼化这种禁忌之物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炼化。
这是在赌博。
赌他能控制得住这股力量，而不是被它吞噬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再是血肉之躯的温暖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坚硬的异物感。
黑石，正在他的身体里重塑形态。
韩立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纹路。
他低声道：
“凝。”
随着这个字吐出，体内的热流骤然一滞。
紧接着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丹田爆发开来。
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墙角的蜘蛛网瞬间结上一层白霜。
韩立感到一阵眩晕，视野开始模糊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这是临界点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就能将混乱的黑石之力，压缩成一颗致密的晶体。
那就是黑金。
门外，赵铁柱似乎失去了耐心，开始用脚踹门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，腐朽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韩立，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赵铁柱喊道，“崔管事说了，只要你乖乖交出东西，并签下灵魂契约，他就饶你一命！你怎么这么蠢？为了那点钱，值得吗？”
韩立充耳不闻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