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深处的空气，总是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，像只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亡命之徒。
温缺站在“无命阁”的柜台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铁刀。刀身沉重，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的肉里，带来一阵真实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在他对面，钟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。
他的手指修长苍白，指腹上戴着一枚刻着“贪”字的玉扳指。那玉质温润，却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油光。
每擦一下，钟离的手指就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两下。
笃。笃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温缺的心口。
“外门弟子，温缺。”
钟离放下眼镜，目光透过镜片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售的死物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要借‘无命赊刀’？”
温缺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多余的表情，也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“我要借刀。期限三十天。利息，按黑市最高标准算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目。
钟离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走到温缺面前。
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血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“温缺，你脑子坏掉了？”
钟离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普通借贷，那是给活人用的。‘无命赊刀’，是给死人准备的棺材钉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温缺手中的铁刀。
刀身沉默不语，只有那道细微的裂痕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把刀，吸过三百六十七个人的血。每一滴血，都浸透了贪婪、恐惧和绝望。”
钟离凑近温缺，压低声音。
“它不是兵器，是凶器。拿它的人，要么杀人，要么被杀。”
“而且，契约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钟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抖了抖。
“借刀期间，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刀的来历、用法及持有者身份。违者，魂飞魄散。”
“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在黑市的名册上留真名，怎么敢用这把刀？”
温缺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深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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