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薛明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门轴发出的呻吟比雷声更刺耳。
诊所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霉味的空气。这种味道并不新鲜，但对于长期生活在洁净却虚伪的配给区的人来说，它是危险的信号，是死亡的预兆。
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入场券。
它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有些粗糙，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抽血时留下的印记。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，像是一枚丑陋的印章，盖在了这张通往地下世界的通行证上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林医生坐在一张布满划痕的不锈钢桌子后。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她的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的终端机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看起来像个没有温度的机器。
薛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：左侧是堆满杂物的货架，右侧是紧闭的手术室门，正前方是林医生，以及她身后墙上挂着的、早已停摆的时钟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“路上被巡逻队拦了一下。”薛明简短地说，“夏守正的狗咬得很紧。”
“夏守正？”林医生轻笑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，“在这个街区，只有两种人会被提到名字：死人，和即将死的人。你觉得你是哪一种？”
薛明走到桌前，将那张沾血的黑色入场券放在桌面上。
卡片与金属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“我要药。”他说，“高纯度营养剂，92%纯度。还有退烧针。”
林医生没有看那张卡。
她的目光落在薛明苍白的手臂上，那里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“规矩变了，薛先生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“以前，这张卡能换一切。但现在，黑市的汇率波动很大。尤其是对于‘异常数据’持有者。”
薛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夏守正正在追查这张卡的来源，任何接触过这张卡的人，都成了可疑对象。林医生不是在刁难他，她是在避险。或者说，她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“我带了定金。”薛明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，推到林医生面前。
里面是三颗高纯度的能量电池。这是配给站里普通人一个月的配额，在黑市上足以换取一份标准的口粮套餐。
林医生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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