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主控室的备用电源发出濒死的嗡鸣，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野兽。
顾寒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，右手死死按住腹部。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正顺着指缝渗出，滴落在黑色的防静电地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的视线模糊不清，世界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但他能听见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。
不是救援队。
救援队的步伐杂乱且急促，而眼前的声音，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、冷酷的节奏。
“确认目标位置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紧接着，三束强光手电同时打在他的脸上。
顾寒眯起眼睛，瞳孔因强光刺激而剧烈收缩。他感到一阵眩晕，大脑深处的超频芯片仍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强行改写系统底层逻辑留下的后遗症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顾寒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。他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刚刚从石三体内取出的神经芯片。
芯片还残留着余温，表面刻着一行微小的序列号：`Shi-7749-Beta`。
这是石家家主私生子的身份代码。
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举起手来！”
门口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改装电磁手枪，枪口稳稳地指向顾寒的眉心。
男人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，脸上戴着半覆式面罩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他是清理小队的队长，代号“猎犬”。
“别动。”
猎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放下武器，双手抱头，跪下。”
顾寒看着对方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他没有举手，也没有跪下。
相反，他缓缓站直了身体，尽管双腿因为失血过多而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，却不是指向敌人，而是狠狠地扎进了旁边的服务器机箱外壳上。
火花四溅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猎犬皱眉，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“我在……修复错误。”
顾寒的声音沙哑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他利用技术术语来掩盖内心的恐惧，就像过去无数次在黑市中那样。
他将那枚沾血的神经芯片，插入了机箱侧面裸露的数据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绿色的代码迅速滚动，随后定格在一行红字上：
`> 身份验证中...`
`> 检测到最高权限密钥...`
`> 《零号隐私协议》加载完毕。`
猎犬的眼神变了。
他认得这个界面。
在整个地下黑市，只有石家核心成员才能调用的《零号隐私协议》，此刻正在这台破旧的终端机上闪烁着冷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被石三踩在脚下的纸质草稿；第二章，它被顾寒抢回并贴在胸口；第三章，它被录入终端，显示为‘待审核’；第四章，它被石三强行断开电源，变为‘离线状态’；第五章，顾寒通过物理短路重启，它变为‘只读模式’；而现在，第六章的覆盖指令生效，它变成了——
`> 已执行。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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