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像一层黏腻的油脂，糊住了顾寒的口鼻。
他趴在主控室冰冷的地板上，右臂被一块断裂的金属支架死死压住。
失血带来的寒冷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蛇在啃噬神经。
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暗红，那是石三尸体旁溅射的血迹，也是他自己流出的生命。
但顾寒顾不上痛。
他的意识深处，那个名为“海马体”的区域正在剧烈痉挛。
就在刚才，救援队的扫描光束扫过废墟的瞬间，顾寒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将那枚从石三灰烬中捡起的芯片，强行插入了自己后颈破损的神经接口。
没有缓冲协议。
没有安全校验。
只有赤裸裸的数据洪流，像高压水枪一样冲进了他濒临崩溃的大脑。
“警告：神经突触过载。”
“警告：冷却液泄漏，温度临界。”
红色的报错代码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，凿进他的脑壳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断开连接，这五分钟换来的生机就会瞬间化为乌有。
他要找回记忆。
找回那个被《零号隐私协议》覆盖掉的真相。
第一章里，那张被石三踩在脚下的纸质草稿；第二章里，被他死死贴在胸口的温热纸张；第三章里，终端屏幕上闪烁的‘待审核’绿灯……
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，却拼凑不出最后的逻辑。
为什么石三会死？
为什么芯片会完好无损？
更重要的是——
系统更新不可逆，全服通缉的倒计时只剩三分钟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属于自己的罪证，从公共数据库中彻底抹去，并嫁祸给一个死人。
而石三，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只要找到证据。
证明石三是叛徒。
证明这一切都是石三的阴谋。
顾寒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抽搐着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聚焦在意识空间里那一行行飞速刷新的日志上。
加密等级：S级。
解密进度：12%……45%……80%……
剧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脑浆里来回拉扯。
冷汗浸透了顾寒的衬衫，紧贴着他的皮肤，冰冷刺骨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为了加速解压，他手动超频了受损的神经芯片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操作。
电流穿过受损的海马体，烧毁的不只是数据，还有那里负责情感处理的神经元。
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永久性地消失。
那种对死亡的恐惧，正在退潮。
那种对疼痛的怜悯，正在剥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理性。
就像一台刚刚完成格式化的服务器。
没有任何情绪干扰，只有纯粹的运算。
“进度99%。”
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不是骨头，是神经。
顾寒猛地睁开眼。
世界变了。
不再是昏暗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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