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焦糊味浓得像是能嚼碎牙齿。
顾寒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残影，每一次回车键的落下，都像是在倒计时炸弹的引信上又加了一克火药。
屏幕中央，《零号隐私协议》的状态栏依旧固执地闪烁着【待审核】。
那抹幽蓝的光，在昏暗的主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太慢了。”
石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战术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手里的电磁手枪微微抬起，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顾寒的后脑，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已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“我数到十。”
石三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习惯性地进行着摩挲。
那是他在杀戮前确认安全的仪式。
“一……”
顾寒没有回头，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飞速滚动的代码流。
“二……”
他在构建一个本地局域网的假象。
利用离线验证端口的逻辑漏洞，将《零号隐私协议》的哈希值与系统底层的一个废弃缓存区进行绑定。
只要系统更新启动时扫描到这个缓存区，就会误以为协议已经完成校验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大量的数据重组和加密伪装，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仅存的算力。
“三……”
老鬼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脸色惨白。
他刚才按下的那个紧急呼叫按钮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指示灯是熄灭的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如果顾寒失败，或者石三失去耐心，这个按钮就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四……”
顾寒的呼吸变得急促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袖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仿佛要跳出来逃离这具躯壳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又被他用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去。
他是商人，商人在交易时必须剥离情感。
现在，他在用自己的人生做抵押，换取一个虚假的清白。
“五……”
石三的靴子停在了顾寒椅子的背后。
距离不到半米。
顾寒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和火药味的体味。
“你最好祈祷你的技术比你的嘴硬。”
石三低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威胁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六……”
顾寒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【检测到外部物理干扰，网络连接不稳定】。
是老鬼。
那个懦弱的维护员，因为过度的紧张，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水杯。
水渍蔓延到了主机箱底部的散热孔附近。
短路的风险正在急剧上升。
一旦主机过热，服务器会自动切断电源保护。
那样，《零号隐私协议》就会彻底变成一堆乱码，石三就能名正言顺地开枪了。
“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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