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混合气味，像是一场微型雷暴过后留下的余烬。
顾寒的右手食指已经失去了知觉，断骨处的剧痛反而让他的意识异常清醒。屏幕上那行红色的【信誉值 -100】还在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刚才那自残般的决绝。但他没时间感受疼痛，因为石三手中的电磁手枪已经重新充能完毕，枪口那一圈幽蓝的电弧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律动。
“三分钟？”石三冷笑一声，拇指摩挲着扳机护圈，那是他紧张或兴奋时的习惯动作，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系统更新倒计时还有四分十二秒。你就算把自己剁碎了塞进硬盘，数据也回不来。”
顾寒没有回答。他在赌。
赌石三想要独占这份黑料的贪婪，赌那个幕后老板对“完整性”的偏执，更赌那条被篡改的隐私协议里藏着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的目光越过石三的肩膀，死死锁定在角落那个标着“物理隔离”的黑色铁箱上。
那是存放《零号隐私协议》最终载体的地方。
为什么石三在控制顾寒时，下意识避开了那个箱子？
因为那里有老鬼植入的后门程序触发器。一旦强行破拆，整个数据中心会进入逻辑锁死状态，所有数据将在十秒内自我粉碎。石三不知道这个细节，但他本能地畏惧这种不可控的风险。这是商人之间的默契，也是杀手对未知的敬畏。
现在，这个盲区成了顾寒唯一的生路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石三察觉到了顾寒视线的偏移，枪口微微下压，指向了铁箱的方向。
“我在看你的脑浆会不会溅得到处都是。”顾寒突然咧嘴一笑，嘴角扯动了脸颊上渗出的血珠。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起身。
不是逃跑，而是冲锋。
顾寒用左手撑住桌面，借力将整个身体弹射出去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个黑色铁箱。与此同时，他的右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狠狠拍在了旁边备用终端的一个红色紧急制动按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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