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黑市深处的空气，比外面的暴雨更让人窒息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昏黄的鬼火灯，悬浮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孟缺靠在墙角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，流进破烂的外门弟子服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，全集中在右手掌心。
那里，一枚黑色的玉印正贴着皮肤。
阴魂印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死寂的模样。
此刻，它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玉印内部传来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冤魂在咆哮。
也是它在索取代价。
孟缺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在今夜之前，拿到积分。
否则，日出之后，他将彻底沦为青云宗的弃子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鬼坐在一张歪腿的木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鬼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色长衫，脸上满是褶子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他是黑市的中间人，也是唯一敢和施家叫板的人。
或者说，曾经敢。
孟缺睁开眼，目光冷硬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中那本被雨水浸透的黑账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张湿漉漉的，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。
老鬼瞥了一眼那本账本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。
“好东西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孟缺盯着他：“换积分。”
“一百点？”老鬼问。
孟缺点头。
这是外门弟子的保命线。
低于这个数，就是废人。
高于这个数，是奢望。
老鬼没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尖沾了一点桌上的茶水，在那本黑账的封皮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本账，记录了施横过去三年私下倒卖灵矿的证据。”
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墙壁听去。
“如果公之于众，施横至少被罚禁闭十年。”
孟缺眼神微动。
这就是筹码。
“但我不需要他坐牢。”孟缺说，“我需要积分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孟小子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把那枚铜钱拍在桌上。
“施横现在疯了。他右臂被废，家族资金链断裂，急需有人背锅或者填补亏空。”
“他不可能拿积分来换这种要命的东西。”
孟缺沉默。
他知道老鬼说得对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就在这时，阴魂印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孟缺眉头紧锁。
不对劲。
老鬼的表情变了。
原本戏谑的眼神，瞬间变得惊恐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老鬼低声说道，语速极快。
“施横的人……包围了这里。”
孟缺心中一沉。
这么快？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头顶的鬼火灯突然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黑暗笼罩了整个仓库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压抑，带着金属碰撞的冷响。
那是铁甲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施家的精锐护卫队。
老鬼脸色煞白。
他看向孟缺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求饶的神色。
“放我走。”
老鬼突然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做生意的。”
孟缺看着这个刚才还称兄道弟的男人。
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。
老鬼曾是施家的旧仆，因为偷窃被逐出家门，从此在黑市苟延残喘。
他对施横恨之入骨。
可现在，恐惧压倒了仇恨。
孟缺没有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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