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且充满恶意的算盘珠撞击声，在死寂的幻象迷宫中炸响。
李七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剧烈收缩。眼前不再是崩塌的空间乱流，而是一间昏暗、潮湿，弥漫着腐朽霉味与廉价脂粉气的密室。
头顶那盏如豆的油灯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极了某种垂死的野兽。
这是沈掌柜的黑市密室。
或者说，是沈掌柜为他精心准备的“心魔镜”牢笼。
李七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。就在十息之前，他还站在青阳宗外门广场的正午烈日下，被赵管事当众羞辱，剥夺了所有资源，像一只丧家之犬般被赶入这法外之地。
而现在，他被困在了这里。
四周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李七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幻影，最终定格在房间尽头那张高背椅上。
沈掌柜坐在那里，手指转动着一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扳指。他的眼皮半耷拉着，嘴角挂着一丝慵懒而戏谑的笑意，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。
“李七，你迟到了。”
沈掌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日落之前，黑市清场。规矩就是规矩，哪怕你是天才，也得守规矩。”
李七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习惯性地先观察对方的表情，再开口。他看到沈掌柜拇指指甲轻轻刮过扳指边缘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那是他在算计，在等待猎物崩溃的那一刻。
“沈掌柜，”李七低声说道，语气谦卑，眼神却如寒潭般深不见底，“晚辈并非迟到，只是……迷路了。”
“迷路？”沈掌柜轻笑一声，手中的算盘再次拨动，“在这黑市里，只有两种人不会迷路：一种是死人，另一种，是有钱人。而你，身无分文，只有一支碎掉的玉簪，和一身洗不净的血腥味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周围的墙壁开始蠕动。
那些石刻画像——李七在裂缝中看到的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古老面孔——此刻正从墙壁中剥离出来，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，缓缓向他逼近。
第一个出现的，是老鬼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总是四处张望的小厮，此刻浑身浴血，双眼空洞地盯着李七。
“师兄……”老鬼的声音凄厉而破碎，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推我下去？明明说好一起拿赏金的……”
李七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当然记得。在那次非法交易中，老鬼因为贪念多拿了一块灵石，触发了禁制。是李七为了自保，故意误导了老鬼的方向。
但老鬼死了，是因为他自己愚蠢，还是因为……有人暗中推了一把？
李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：在那个狭小的店铺角落里，当茶盏被打碎时，那个平时看起来怯懦的小厮，嘴角竟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。
那不是恐惧，那是解脱。
“不是我！”李七低吼一声，灵力爆发，试图震散眼前的幻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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