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江州的深秋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旧抹布,拧不干,也甩不脱。
祁默坐在街角那家名为“半糖”的咖啡馆里。这里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蒙着灰的玻璃门,推门进去时,风铃会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咖啡豆烘焙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潮湿的地毯气息,让人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。
他面前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那个空药瓶。
瓶身上残留的指纹在灯光下显得模糊而狰狞。那是第三个人的痕迹。既不是林婉的,也不是他的。
苏雅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过来,动作有些僵硬。她的围裙上沾着几滴牛奶渍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祁默的眼睛。
“阿默,你来了。”她的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台词,“外面雨大,我帮你把伞收了……就在门口柜子里。”
祁默没有动,只是盯着那个药瓶。“婉婉流产那天,你在哪里?”
苏雅的手抖了一下,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波纹,溅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她迅速拿纸巾去擦,手指却越擦越乱。
“我……我在店里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“那天很吵,有很多客人。我记不清具体几点,但我一直在吧台后面做拉花。”
“撒谎。”祁默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震动。他没有提高音量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,“如果只有你一个人,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的指纹?苏雅,别装了。你知道是谁碰过这个瓶子。”
苏雅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锐声响。周围的几个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,她立刻低下头,声音压得极低,快得几乎连不成句:“你听我说,阿默,别问了。真的别问了。这不是你能查的事,石峥的人已经在盯着这条街了。你昨天撕照片的事,传得太快了。”
“石峥?”祁默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抑,“他在威胁我?还是你在替他说情?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!”苏雅突然提高了音量,随即又惊恐地捂住嘴,左右张望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阿默,你听我一句劝,收手吧。那个药瓶……它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那里。如果你非要查下去,你会死的。就像婉婉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祁默的心口。
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他想起林婉最后对他笑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身体要紧”时的疲惫。那种被忽视、被当作空气的感觉,此刻加倍地反噬着他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祁默死死盯着苏雅,眼神里没有温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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