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余晚站在“云顶”酒店后巷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21:45。
距离许明哲在宴会厅宣布新婚还有十五分钟。
也是距离那场精心策划的“黑屏闹剧”彻底引爆,还需要最后一点助燃剂。
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片。
图片背景是昏暗的书房,桌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旧档案袋,封口处印着红色的“绝密”印章。
那是母亲去世当年的医疗鉴定原件。
余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删除键。
她知道,这是许父的投名状,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如果报警,这份证据会被警方封存,但随之而来的司法程序会让母亲的死因被无限期搁置,甚至因为涉及许家庞大的政治资源而被强行定性为“意外”。
如果不报警,她必须亲手撕碎这唯一的法律利剑,换取某种更肮脏、更直接的胜利。
雨声渐大,掩盖了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欢呼声。
余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冻结。
她回复了一个字:
「见。」
***
半小时后。
市中心一家隐蔽的高端私人会所包厢内。
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却吹不散那股陈年雪茄混合着皮革的味道。
余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刀。
对面坐着的是许父。
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三十年的老人,此刻看起来比电视上苍老了许多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站着陈秘书。
这个平日里在许明哲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,此刻脸色惨白,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指节泛白。
“余小姐,久等了。”
许父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和傲慢。
他没有寒暄,也没有客套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笃。笃。
声音清脆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明哲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”许父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那块屏幕黑得很有水平。我原本以为,你会哭着求我放过他,或者至少,会为了那点所谓的‘公平’跟我争辩半天。”
余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许父,落在陈秘书手中的黑色公文包上。
那里面装的,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东西。
“我不需要公平。”
余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内的寂静。
“我只需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以及,真相。”
许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“真相?”
他摇了摇头,从唐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推到桌子中央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朱砂盖下的许家私章。
“这里面,是S.M.Z集团过去五年所有的离岸账户流水,以及你父亲当年协助我们清洗的那笔海外资产的完整记录。”
许父身体前倾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余晚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,这些文件就会消失。明哲可以入狱,但许家不会倒。而你,能拿到你应得的三亿补偿款,干干净净地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余晚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。
然后,移向陈秘书。
“打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陈秘书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看向自家老板。
许父冷哼一声,挥了挥手。
陈秘书小心翼翼地解开公文包的搭扣,从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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