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外门后山的废弃传讯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趴在阴影里。
李寻站在阁楼的残垣断壁间，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玉简。
这玉简并非凡物，而是他昨夜用半条命换来的“幽灵籍贯”凭证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，像是在呼吸。
李寻的目光落在玉简底部那行几乎不可见的符文上。
那是来自更高层级的禁制，金色的纹路在黑色底色中若隐若现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他知道这符文的存在。
从兑换那张匿名举报券开始，他就知道代价不仅仅是失去名字。
更高层级的人在看着。
一直在看着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为了活下来，他必须让赵无极相信执事长老与祁渊勾结。
只有挑起高层内斗，他这个底层的幽灵才能在那场风暴中幸存。
李寻深吸一口气，将玉简收入袖中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每一个关节都紧绷着，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局面。
他转身走出阴影，走向广场。
那里正在举行大考前的最后一次清洗。
点名册已经合上，朱砂笔尖留下的痕迹尚未干透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。
李寻混在人群中，低着头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、即将被清理的废物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赵四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，眼神躲闪。
那个曾经试图举报祁渊却失败的可怜虫。
李寻记得赵四摔倒时，曾瞥见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那不是怜悯，是冷漠。
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赵四注意到了吗？
或许注意到了，又或许只是错觉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赵四现在是完美的旁观者，也是潜在的证人。
李寻继续向前走去。
他的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祁渊站在那里。
身穿云纹锦袍，腰间挂着九龙佩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是首席，是青云宗的骄傲，是所有人仰望的神明。
但此刻，神明的脚下，阴影正在蔓延。
李寻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张匿名举报券。
这张券，第一章刚被兑换出来时，带着李寻名字的余温。
第二章被藏入袖中，沾染了汗味。
第三章贴在祁渊的后背衣襟上，感受到了体温。
第四章在祁渊的胸口剧烈跳动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
第五章被祁渊的手死死攥住，指节发白。
第六章被撕碎，碎片落入焚化炉，完成了从凭证到灰烬的位移。
而现在，灰烬重燃。
新的券，新的罪证，新的杀戮。
李寻感到胸口微微发烫。
那是“幽灵籍贯”在回应。
它在提醒他，他已经不再是人。
他是规则之外的变量。
高台上，执事长老正在宣读名单。
他的声音刻板，毫无感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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