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夏默指尖摩挲着那份黑色文件夹粗糙的皮革质感,上面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烫金的印章——《江州地下钱庄绝密黑名单·第一页》。
这枚印章在昏黄的手电光束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只窥视了十年的眼睛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干燥、脆硬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那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签署日期:十年前。
内容是一份卖身契。
买方:傅寒声的父亲。
卖方:夏默。
条款很简单。
用夏默的未来,换取苏父的债务豁免。
以及,夏默父亲的救命钱。
夏默看着那行字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原来,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。
他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共犯。
是他亲手将自己送入了这个深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夏默猛地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束晃动了一下,照亮了楼梯口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苏婉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没有婚礼上的精致妆容,只有苍白和惊恐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雨伞,伞尖滴着水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
“苏婉?”
夏默的声音很轻,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苏婉一步步走下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夏默手中的文件夹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声音尖锐而慌乱,“他还活着吗?”
夏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卖身契,并没有递过去,而是轻轻放在那张布满灰尘的桌子上。
“傅振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夏默平静地说。
“他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。但在死之前,他利用你的父亲作为人质,控制了整个江州的地下资金流向。”
苏婉愣住了。
她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如果傅振东死了,为什么最近还有催收电话打到我公司?为什么傅寒声能拿到那么多钱?”
“因为名单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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