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州市中心的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，落地窗外是灰暗的天幕和倾盆而下的雨线。
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刺眼，却照不亮角落里那一滩正在扩散的狼藉。
香槟酒液混合着破碎的玻璃渣，像是一地散落的牙齿。
夏默站在出口处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擦拭一件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西装内袋里，那份《江州地下钱庄绝密黑名单·第一页》已经空了大半。
刚才撕下的那一角，此刻正躺在苏婉颤抖的手边，被雨水打湿，墨迹晕染开来。
剩下的部分，还贴着他的心跳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王刚带着两名保安堵住了去路。
他手里攥着对讲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认得夏默。
更认得那个名字背后的含义。
但他不敢退。
傅家的管家就在不远处盯着他，只要赶走这个麻烦，今晚的小费就能翻倍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证明给自己看：那个传说中的“黑名单”，不过是个吓唬人的传说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私人场合。”王刚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语气尽量装出威严，“请你立刻离开，否则我们只能报警处理。”
夏默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刚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就像是在看一张过期的账单，或者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。
“报警？”夏默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代码，“王队长，你上个月在城南的那笔三十万欠款，银行催得紧吗？”
王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却挤不出半个字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这边。
闪光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让开。”
夏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没有咆哮，没有威胁。
只是简单的两个字。
但王刚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。
身后的两名保安面面相觑，犹豫着要不要动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。
那是傅寒声。
他瘫坐在主桌旁的椅子上，领带歪斜，高定西装上沾满了泥点和酒渍。
那条纯金打造的蛇形领带夹，不知何时滚落到了地毯深处，沾满了灰尘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夏默的背影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州新贵，此刻像个被剥去了外壳的软体动物，脆弱不堪。
“夏……夏默……”
傅寒声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又跌坐回去。
“求你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他爬向夏默，膝盖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知道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傅寒声抓住夏默的裤脚，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。
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宾客，此刻全都噤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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