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的手指悬在半空，像被冻住的蜘蛛腿。
他不敢接那张卡，也不敢看任远的眼睛。
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。
夏丽娟脸上的讥讽还挂在嘴角，但眼神已经乱了。她看着王经理惨白的脸色，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“怎么？”任远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扎进耳膜，“刷不了？”
“能……能刷。”王经理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台老式的POS机。那机器外壳有些磨损，按键上的数字早已模糊。这是这家餐厅为了应对系统故障特意保留的备用设备，通常只用来处理一些无法联网的特殊交易。
王经理的手抖得太厉害，黑卡差点滑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把卡片插入插槽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输入密码。
等待。
这一秒钟被拉得无限长。
夏建国抱着双臂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我就说嘛，装什么大款。”他嗤笑一声，转头对身边的亲戚们说道，“这年头，连个刷卡都费劲的男人，也就只能靠嘴硬了。”
旁边的几个表亲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笑声尖锐，刺破了死寂。
任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经理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却让王经理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敬畏。
POS机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屏幕显示：连接中……
接着，是一串长长的代码。
王经理盯着屏幕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有去打印小票，而是直接按下了取消键。
“怎么了？”任远问。
“系……系统错误。”王经理额头渗出冷汗，“信号不好，我换个地方试试。”
他说着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夏丽娟见状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她以为任远是在虚张声势，以为只要拖延时间，就能让这场闹剧过去。
“哎呀，王经理，别这么小气嘛。”她尖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和施舍般的宽容，“不就是几千块钱吗？算我们认栽。任远，你也别为难人家了，赶紧把卡收起来，丢人现眼的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伸手去抓任远口袋里的钱包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。
在她看来，只要拿到卡，只要证明这张卡是“无效”或者“尴尬”的，她就能重新夺回话语权。
她要让所有人看到，这个所谓的“幕后大股东”，不过是一个连停车费都要算计的穷酸女婿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任远的衣角。
然而，任远侧身一闪。
轻松，自然，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夏丽娟扑了个空，手僵在半空，显得无比滑稽。
周围的亲戚们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们看着夏丽娟尴尬的姿态，眼中的轻蔑又多了几分。
“嫂子，你这也太心急了吧？”一个年轻表妹捂着嘴偷笑，“怕任远真刷不出来啊？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，扇在夏丽娟脸上。
她的脸瞬间涨红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，冷笑一声：“我就是怕你们没见识，吓到这位‘大老板’。毕竟，有些人虽然有钱，但品味还是停留在街头混混的水平。”
她试图用更恶毒的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任远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，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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