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夏丽娟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桌面上并排摆放的两张黑色卡片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僵在半空，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“两张？”夏建国猛地放下酒杯，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打破了死寂，“任远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变戏法呢？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刚才那股掌控全局的优越感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他欠任远的那笔钱，原本是他心理上的优势，现在却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Visa Infinite黑卡。磨砂质感的表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就像他此刻的心境——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彻骨的寒冷和决绝。
这张卡，是云境餐厅幕后大股东给他的私人联络凭证，也是他在这个虚伪家庭中最后的退路。但他知道，一旦使用，这条路就彻底断了。
王经理站在门口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认得这种卡，更认得持卡人的身份。作为这家顶级餐厅的管理者，他见过无数挥金如土的权贵，但从未见过像任远这样，将尊严踩在脚下却依然保持优雅的人。
“王经理。”
任远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王经理浑身一颤，立刻挺直腰板，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，眼神却不敢与任远对视：“任先生，请问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把今天的账单结了。”任远淡淡地说道，“全部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，包厢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夏丽娟率先反应过来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任远！你疯了吗？这一顿饭要多少钱你知道吗？你想让我们夏家背债吗？”
她挥舞着手臂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。在她看来，任远这是在虚张声势，是在用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闭嘴。”
任远只说了两个字。
没有怒吼，没有咆哮，只是两个冰冷的音节。
夏丽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，瞬间噤声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疏离和冷漠。
这种感觉，比愤怒更让她恐惧。
夏建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看向王经理，试图从这位专业人士那里得到确认。“小王啊，这……这小伙子说的什么话？一张卡刷一万都不够，他怎么敢说要结清全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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