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有些刺眼,落在银质刀叉上,折射出冷冽的寒芒。
阮青没有看孟婉,也没有看瘫在地上的赵凯。
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台老式热敏打印机上。
*滴。*
一声轻响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白色的纸条再次探出头来,带着余温。
第三行字:红烧狮子头(苏造做法),九千八百元。(已确认)
孟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死死盯着那行小字,仿佛那是某种诅咒。
九千八。
一个普通的狮子头。
在她以前的认知里,这种菜在路边摊就能吃到,顶多几十块钱。
可在这里,在这个被称为“美食殿堂”的地方,它被赋予了昂贵的标签,也附赠了羞辱的权力。
“阮青……”孟婉的声音颤抖着,原本挺直的脊背开始弯曲,“你……你是故意的。”
她没有去管地上像烂泥一样的赵凯。
此刻,她的眼里只有阮青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她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阮青根本不在乎她,也不在乎这场闹剧。
他只是在执行一项流程,就像他在公司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我不喜欢重复。”阮青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,“陈经理,继续。”
陈经理站在阴影里,恭敬地鞠了一躬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退后一步,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。
但他挡住了孟婉唯一的退路——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孟婉猛地转过头,看向那扇门。
门缝外,是上海深秋寒冷的夜风,和远处外滩璀璨却遥远的灯火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一个曾经属于她,现在却与她无关的世界。
“等等!”
孟婉突然冲上前,伸手抓住了阮青的衣袖。
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,在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上,留下了一道显眼的划痕。
阮青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红痕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不是心疼衣服。
而是觉得脏。
“青哥……”孟婉换上了最卑微的语气,眼泪瞬间涌出眼眶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她跪了下来。
不是为了赵凯,而是为了阮青。
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软饭男、穷酸鬼的男人,如今站在了她仰望的高度。
“我可以改,我真的可以改。”孟婉哭喊着,声音尖锐而破碎,“赵凯是个骗子,我们早就分手了,我只是被他骗了……”
阮青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件过季的旧衣物。
“孟婉,”阮青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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