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七点半。
市中心最昂贵的米其林三星餐厅“云顶轩”。
VIP包厢外的走廊，铺着厚达三厘米的羊毛地毯。
吸音效果极好。
连脚步声都被吞没。
田默站在红木大门前。
门内是推杯换盏的喧嚣。
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宋经理就站在他侧前方半步的位置。
刚才在巷子里的那一幕，像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此刻，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。
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丝绸抹布，被他攥在手心。
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有些飘忽。
不敢看田默的眼睛。
更不敢看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他知道，里面坐着谁。
林婉。
还有那个叫赵阔的男人。
以及那位新来的大客户，陈总。
宋经理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在赌。
赌田默只是虚张声势。
赌那张黑卡只是个道具。
只要能把田默赶出去，或者让他体面地离开，他就能保住金牌经理的职位。
甚至，能在新客户面前展示自己“铁面无私”的管理能力。
这对他来说，是一石二鸟的好事。
尤其是听说林婉就在里面。
那个曾经嫌弃他穷酸的前妻。
如果能在这里狠狠羞辱他一次。
或许还能博得林婉的一点同情？
不，不可能。
宋经理甩了甩头，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他现在只在乎自己的前途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松露香气和昂贵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田默迈步走了进去。
宋经理紧跟其后，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。
包厢不大。
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餐。
刀叉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。
刺眼。
林婉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。
头发盘得很高。
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看到田默进来，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。
既有惊讶，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。
在她对面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赵阔。
穿着夸张的亮片衬衫，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碎钻的劳力士。
他正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晃着一杯红酒。
看到田默，他挑了挑眉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轻蔑。
“哟。”
赵阔放下酒杯。
声音很大，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傲慢。
“这不是田大才子吗？”
“怎么，来蹭饭？”
周围的食客投来目光。
窃窃私语声响起。
宋经理立刻挺直腰板。
他走到桌边，用那块丝绸抹布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语气尖锐，却裹着恭敬的外衣。
“这位先生，这里是VIP包厢。”
“没有预约，不能入内。”
他看向田默，眼神冰冷。
“请您出示会员资格，或者……请回吧。”
这句话，是在赶人。
也是在向林婉和赵阔表态。
我在维护规矩。
我在帮你们清理垃圾。
林婉低下头，假装在看手机。
但她的手指，紧紧扣着屏幕边缘。
她在等。
等田默的反应。
等田默崩溃。
等田默跪下求饶。
那样，她才能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开。
彻底切断过去。
田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到空着的椅子上。
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
椅子腿摩擦地毯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宋经理皱了皱眉。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想要阻拦。
“先生！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田默的肩膀。
田默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很稳。
从口袋里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黑色的卡片。
上面烫金的Logo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至尊黑卡。
宋经理的瞳孔，瞬间收缩。
那张脸，刚才还挂着得意的笑容。
此刻，血色褪尽。
比白纸还要苍白。
他想起来了。
巷子里。
那个让他双腿发软的眼神。
那句让他如坠冰窟的“滚”。
还有那张卡。
它是集团的最高权限象征。
拥有它的人，可以决定他的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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