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合拢,将宴会厅里剩余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。
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以及窗外暴雨拍打落地窗的沉闷回响。
彭远走到主位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,缓缓坐下。
皮质柔软而冰凉,贴合着他疲惫却紧绷的脊背。
他并没有看站在一旁的季宏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林婉抓皱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,从容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慵懒。
季宏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滴落,砸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。
他那套定制西装此刻显得廉价而滑稽,像是一层随时会剥落的壳。
“彭……彭先生。”
季宏的声音有些干涩,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根刺。
他试图挺直腰板,维持最后一点作为新郎的体面,但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刚才的事,是我失态了。”
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伸手去整理领结,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“我和婉儿毕竟夫妻一场,哪怕离婚了,也不该闹得这么难看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能不能给个台阶下?”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这是一份伪造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。
上面盖着季宏父亲公司的公章,虽然模糊,但在灯光下依然闪烁着某种虚假的光泽。
“这是以前我父亲和令尊商量好的草案。”
季宏将那份协议递上前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,更多的是一种垂死挣扎的傲慢。
“只要您在这上面签个字,承认这套房产归婉儿所有,今天的婚礼还能继续。云顶酒店也是租的,我们可以补交租金,大家面子上都好看。”
他以为,只要拿出这份文件,只要搬出所谓的“旧情”和“规矩”,彭远就会妥协。
在他眼里,彭远不过是个被抛弃的穷光蛋。
穷光蛋最缺的就是面子,也最怕失去现有的安稳。
季宏的眼神闪烁,他在赌。
赌彭远不敢撕破脸,赌彭远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会选择隐忍。
彭远终于停下了擦手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季宏手中的那份协议上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讥讽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试图举起一块巨石。
“季少。”
彭远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拿错东西了。”
季宏一愣:“什么?”
彭远没有解释,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经理立刻上前一步。
这位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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