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袁世杰那只刚刚拍过手、试图掸去“灰尘”的手，此刻正僵在半空。他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那是肌肉记忆对失控的本能反应。就在几秒钟前，他扔出名片时，手腕曾有一瞬的僵硬——那不是轻蔑，而是恐惧。他在害怕任长风真的会捡起来，更害怕这张名片背后代表的某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。
但他很快用傲慢掩盖了那一瞬的慌乱。
现在，这种慌乱变成了实质的冷汗，顺着他高定西装的后背滑落，浸湿了真丝衬衫。
赵经理站在桌边，脸色比纸还白。他手里攥着那台iPad，屏幕上是刚刚生成的账单预览。数字长得令人窒息，不仅仅因为今晚消费的是顶级鱼子酱和82年的拉菲，更因为任长风刚才那句要求——索要袁总公司最近三笔大额转账的来源证明。
“任先生……”赵经理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，“这……这是会所的规定，流水记录涉及客户隐私，我们需要法务部门审批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审批。”任长风打断了他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我需要现在看到结果。”
赵经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知道任长风是谁的代理人，但他不敢赌。如果得罪了袁世杰，他在上海滩就混不下去了；但如果得罪了那位神秘大佬，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袁总，您看……”赵经理求助般地看向袁世杰。
袁世杰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挤出一个笑容。他端起酒杯，试图掩饰颤抖的手指：“老任，你这是在玩火。结账可以，但你要这些资料做什么？你是想告我偷税漏税？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”任长风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每一瓶酒，“到底是谁在替别人买单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精准地切入了袁世杰最脆弱的神经。
资金链断裂。这是袁世杰这几天夜里惊醒时的梦魇。那三笔大额转账，是他为了填补窟窿，从项目预付款中违规挪用的公款。如果被查出来，不仅仅是破产，更是牢狱之灾。
林婉坐在旁边，手中的香槟杯剧烈晃动了一下，几滴金色的液体溅在了她洁白的裙摆上。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，原本势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袁世杰的手臂，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西装布料里。
“长风哥，你别闹了。”林婉尖刻地说道，试图用过去的交情来软化局面，“世杰只是开玩笑，这点钱算什么？我们袁家请得起。”
任长风没有看她。
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。
金属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，没有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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