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字桌旁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许峥的手指还按在那份《净身出户协议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并没有离开，而是就着刚才踢开桌子的那股余劲，重新站定。
周围的宾客原本在窃窃私语，此刻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，瞬间死寂。
王经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他慌乱地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想要拨通后台系统的电话，却发现屏幕上的信号格是满的，但界面卡在了一个灰色的加载圆圈上。
“许先生，”王经理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那种职业化的圆滑来掩盖内心的恐慌，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酒店的网络波动，导致POS机系统暂时故障。要不，您换个地方？或者我让技术部马上……”
他在撒谎。
许峥看得很清楚，王经理的手机屏幕上根本没有拨号界面，那个灰色的圆圈只是王经理为了拖延时间而故意制造的心理障碍。他在等闵丽那边的指令，或者在等那些所谓的“江州背景”能给他撑腰的信号。
但信号没有来。只有金融监管局的车停在楼下，警笛声虽然遥远，却像钝刀一样割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“故障？”许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张黑卡。
卡片很薄，边缘锋利。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吊灯下，它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，不像塑料，更像是一块切割完美的黑曜石。
“既然系统故障，”许峥将黑卡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压在协议的一角，“那就人工验证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闵丽原本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。她以为许峥是在虚张声势，以为这张卡不过是某个二流银行发行的限量纪念品，或者是某种用来吓唬人的道具。
“人工验证？”闵丽尖声道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傲慢，“许峥，你以为你是谁？这里是江州最顶级的希尔顿酒店，不是你家后院的小卖部！一张破卡，难道还能刷出个金库不成？”
她伸手想去抓那张卡，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因为她看到了许峥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轻蔑，而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。
王经理吓得后退半步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！这是私人场合，不能随意展示这种……这种不明身份的卡片！”
“明不明身份，刷卡就知道。”许峥说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——那是闵丽刚才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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