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因为气压降低变得更加沉闷。
江城市私立仁爱医院一楼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风从头顶吹下来，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。
邓锋站在缴费窗口前，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疼痛，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周围投来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有震惊，有敬畏，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贪婪和探究。
刚才那一百万的交易记录，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涟漪正在迅速扩散。
程经理并没有因为下跪而消失。
相反，他像是被某种恐惧激起了病态的求生欲，迅速从地上爬起来，整理了一下那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口。
他的眼镜歪在一边，手指颤抖着扶正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所取代。
他知道，单纯的钱已经无法震慑住眼前这个男人。
对方刷出的不是钱，是某种超越常理的权力象征。
“无限额度……”程经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，否则在这个行业里，他就再也混不下去了。
财务室刚才打来电话，说系统后台检测到一笔异常的大额授信激活，院长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，询问这笔钱的来源。
如果现在让邓锋就这么走了，他不仅要背锅，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尤其是想到自己私下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，程经理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不能退。
他必须用规则，用制度，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去。
程经理深吸一口气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有些磨损，封面印着红色的标题：《私立医院特殊患者管理守则（2024修订版）》。
他把文件重重地拍在大理石柜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灰尘在空气中扬起，落在洁白的台面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先生。”程经理的声音不再颤抖，而是刻意压低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虽然您支付了费用，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无视我们的管理规定。”
邓锋没有看他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根据守则第14条第3款，”程经理推了推眼镜，钢笔尖点在桌面上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对于资金来源不明、且涉及巨额资金流动的患者，医院有权要求其在接受非急诊治疗前，提供完整的资产证明及合法性说明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以防洗钱嫌疑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周围的护士和保安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偷偷打量着这边的动静。
这是一个阳谋。
只要邓锋拿不出所谓的“资产证明”，或者证明过程繁琐到让他失去耐心，程经理就有理由拖延时间，等待院长那边的指令，或者等待媒体和警方的介入。
一旦闹大，邓锋那张神秘的黑卡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林小雅站在护士台后，手里攥着笔，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程经理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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