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阮家别墅门口的青石板路上,积水中倒映着警灯红蓝交替的光斑,像是一双双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栋曾经不可一世的宅邸。
任远站在台阶下,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。
他没有撑伞。
李管家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像个沉默的影子。
刚才那场闹剧已经落幕。
王翠兰被带走时的那声尖叫,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,但很快就被雨声吞没。
现在,只剩下一个身影挡在任远的去路前。
阮梅。
她浑身湿透,昂贵的真丝睡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傲慢和冷漠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她看着任远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发不出声音。
任远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远处驶离的警车尾灯上。
那是他今晚要清理掉的最后一块垃圾。
“任远……”
阮梅终于喊出了声。
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任远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冷。
不像是在看妻子,而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旧物。
阮梅被那个眼神刺痛了心脏。
她猛地扑上前,跪在了泥泞的水洼里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,被雨声掩盖了一半,但那种决绝的姿态,却清晰地刺入了任远的视线。
“别走!求你别走!”
阮梅伸出双手,死死抱住任远的小腿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任远的高定皮鞋上,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任远低头看着她。
手指轻轻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优雅而疏离。
“放手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就像是在吩咐李管家关掉一盏多余的灯。
“任远,我是受害者啊!”
阮梅抬起头,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,咸涩的味道让她更加崩溃。
“我妈她糊涂,但我没有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也是被你骗了三年!”
她拼命摇头,试图抓住任远裤脚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现在怀孕了……任远,孩子是无辜的!你不能这么狠心!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中了周围所有空气的凝固点。
李管家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但他依旧低着头,恭敬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。
任远的眼神也停滞了一瞬。
怀孕?
他记得结婚三年来,阮梅从未有过任何生理反应。
甚至有一次体检报告,他还特意让人查过,一切正常。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拙劣、廉价,却试图用道德枷锁来捆绑他的谎言。
任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,是嘲讽。
他缓缓蹲下身。
这个动作让阮梅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难道他心软了?
难道他害怕舆论,害怕孩子出生后的丑闻?
任远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阮梅冰冷的手背。
阮梅浑身一颤,以为他要拉起自己。
然而,任远并没有拉她。
他只是轻轻扯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泥点的高定西装外套。
那是一件意大利定制的手工西装,面料是顶级的羊绒混纺,价值不菲。
但在任远手中,它只是一块抹布。
他面无表情地将西装外套扔在阮梅的身上。
厚重的布料盖住了阮梅颤抖的身体,也遮住了她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孩子?”
任远站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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