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:15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废弃数据中心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岑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头盔面罩上的水珠模糊了视线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订单剩余里程：0km】
【状态：超时】
【账户余额变动：-5.00元（滞纳金）】
黑卡不仅冻结了他的支付功能，现在开始收取“违约罚金”。
这是第七次剥夺。
前六次分别是：连接NFC、覆盖门禁、冻结账户、发送假信号、解锁火灾日志、下达自首指令。
现在，它开始侵蚀他的劳动成果。
岑远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冷静地计算着时间。
距离凌晨两点，还有三个小时。
那是谢默设定的“清洗模式”启动阈值。
如果在此之前不能找到真相并切断共振，他的生物特征将被永久标记为“异常”，彻底从城市系统中抹除。
他握紧手中的美工刀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黑卡残片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种温度顺着大腿皮肤传导上来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的抽搐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生理排斥。
就像身体在拒绝某种病毒。
岑远绕过警戒线，潜入了数据中心外围的绿化带。
这里的监控探头大多被暴雨短路，红光闪烁不定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威胁不在地上。
而在空中。
嗡嗡声。
细微，却密集。
像是一群饥饿的苍蝇。
岑远停下脚步，贴在湿冷的墙壁上。
三架黑色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，红外镜头扫过地面。
它们没有安装武器，但它们的传感器比子弹更致命。
生物识别锁定。
只要心跳频率超过一定数值，或者体温出现异常波动，警报就会立刻触发。
谢默太了解他了。
或者说，谢默一直在观察他。
从小吴那里买来的实时心跳数据，此刻正通过地下网络传输给谢默。
岑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咚。咚。咚。
太快了。
必须降频。
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回想阿珍交给他信封时的那个瞬间。
那个老人浑浊的眼神，颤抖的手指，以及那句没说完的“对不起”。
冷静。
务实。
你是骑手。
你在送餐。
这只是另一个需要送达的包裹。
心率逐渐平稳。
无人机掠过他的头顶，红色的扫描光束在他脚边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安全。
岑远睁开眼，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走向档案室的后门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上面装有一个掌纹识别锁。
三年前，这里还是林婉儿的实验室。
现在，它是谢默的秘密坟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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