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:15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,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潮湿的空气里苟延残喘。
岑远靠在防盗门后,呼吸压得很低。
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熄灭,但视网膜上还残留着【59:59】的红色倒计时。
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那是神经末梢被电流强行接驳后的后遗症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片从黑卡上撕下的碎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食指。
血珠渗出来,顺着指纹的纹路蜿蜒。
不是芯片。
是照片。
谢默抱着那个男孩。
那个男孩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映着火光。
岑远将碎片贴在耳膜上。
没有声音。
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、高频的震动。
像是某种信号正在寻找接收端。
他需要找到那个接收端。
黑卡虽然物理损毁,但它的指令已经嵌入本地服务器。
谢默留下的后门一定还在。
只要找到物理接口,就能反向追踪谢默的位置,或者……彻底切断这个连接。
楼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岑远眯起眼睛。
透过猫眼的鱼眼镜头,他看到了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。
胸前挂着“平台安保”的工牌。
领头的是小吴。
那个总是皱着眉、计算着每一单提成比例的站长。
此刻,小吴手里拿着一把撬棍,脸上没有往日的急躁,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漠。
“岑远!开门!”
小吴的声音隔着门板,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平台检测到异常数据流,涉嫌诈骗骑手账户。”
“配合调查,否则强制破门。”
岑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小吴身后的那个人身上。
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长焦相机。
镜头正对着这扇门。
闪光灯被遮光罩挡住,但在黑暗中,那枚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。
就是这个人。
刚才在楼下偷拍他的人。
现在,他成了执法记录仪的一部分。
或者说,他是谢默安插在这里的“眼睛”。
“我不记得我签过什么协议。”
岑远的声音很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我的账号状态正常,订单未超时,服务无投诉。”
他报出一串数据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唯一的武器——事实。
“系统显示你的信用分在三分钟前归零。”
小吴不耐烦地用撬棍敲了敲门框。
“砰。”
“这是后台自动判定。别废话,开门。”
撬棍插入门缝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门锁电池电压显示为3.7V,勉强支撑电磁锁。
但面对这种暴力破解,电子锁形同虚设。
岑远后退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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