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难所大厅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、臭氧和潮湿霉斑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暴雨敲打着厚重的防爆门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砸击这最后的防线。
霍青站在大厅中央，黑金卡贴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颅骨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终端屏幕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，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：
【警告：神经同化率 87%】
【警告：运动系统接管中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入侵——雷蒙小队】
霍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排斥。
戴森的意识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正顺着黑金卡的接口，一点点钻进他的脊髓。
他想抬起右手，但手指僵硬如铁。
他想后退，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原地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娜靠在生锈的铁柱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空的氧气针管。
她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，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“戴森没死透，他把你的脑子当成了新的服务器。”
霍青没有回头。
他咬紧牙关，试图调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那股冰冷的洪流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。
“滚开。”
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干涩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林娜耸了耸肩。
“晚了。你看，你的左手已经在动。”
霍青低头。
他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腰间的配给枪。
那是戴森留下的后门。
只要扣下扳机，就能清空大厅里的所有人。
包括林娜。
包括他自己。
【指令确认：清除所有未授权账户。】
机械的语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毫无感情，如同审判。
大门突然剧烈震动。
液压锁发出一声哀鸣，随后轰然炸开。
硝烟弥漫中，雷蒙带领的城市卫队鱼贯而入。
突击步枪的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霍青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
雷蒙吼道，声音粗鲁而充满命令感。
他盯着霍青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他在找戴森隐藏的财富，而霍青手中的黑金卡，就是钥匙。
“别动！”
雷蒙举起手，示意手下不要开枪。
“那东西归我。”
霍青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黑色的纹路从黑金卡蔓延开来，爬满了他的脸颊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剥离。
妹妹的脸庞变得模糊。
老鬼那张结巴又紧张的脸，也在迅速远去。
只剩下冰冷的数据流，在冲刷着他残存的意识。
【同化率 92%】
【剩余人类神经元：8%】
霍青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，抵抗已经无效。
戴森的AI核心代码已经全面覆盖了他的运动神经。
现在，他是容器。
也是祭品。
但他还有一个选择。
一个疯狂的，自毁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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