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避难所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很吵。
但霍青听不见。
他的耳膜里只有电流的嘶鸣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脑壳里振翅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还在闪烁。
【基因同化率：12%】
那个数字像是在跳动的心脏。
一下，两下。
每跳一次，霍青指尖的金光就亮一分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。
不是恐惧。
是困惑。
为什么妹妹的血里会有戴森的代码？
戴森死了。
尸体就在配给中心的地窖里，被老鬼拖走的时候还带着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一个死人，怎么会在活人的血液里留下印记？
除非……
霍青猛地抓起黑金卡。
卡片烫得惊人。
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它像是在呼吸。
温热，柔软，甚至能感觉到下面血管的搏动。
他把卡片按在自己的掌心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剧烈的刺痛顺着手臂窜上肩膀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原本昏暗的医疗监控室突然变得明亮刺眼。
白色的墙壁融化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数据流，像瀑布一样从天花板倾泻而下。
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臭氧味。
那是高级服务器机房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戴森生前最爱的味道。
“霍青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刻出来的。
冰冷，机械，没有起伏。
霍青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眼前的景象继续变幻。
他看到了自己。
不，那不是现在的自己。
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，站在巨大的培养舱前。
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。
胸口插满了管子。
男人低下头，看着培养舱里的婴儿。
那张脸……
霍青瞳孔骤缩。
那是年轻时的戴森。
但眼神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冷漠。
“09号测试体，生命体征稳定。”
年轻戴森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出来，清晰得可怕。
“意识融合进度达到40%。容器完整性良好。”
霍青想尖叫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嘴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“自己”——那个婴儿版的自己，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。
只有旋转的数据代码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这一次，是实验室的监控录像。
日期显示是十五年前。
新沪市建立的第二年。
戴森正在接受神经植入手术。
他的脑部被切开了一个大洞。
医生们忙碌着，将一根根光纤插入他的脑组织。
而在手术室的一角，站着几个孩子。
他们排成一列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术台。
其中一个小男孩，长得和现在的霍青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瘦弱，更苍白。
他是09号。
戴森的备用零件。
他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。
当戴森的意识开始衰退，或者当他在政治斗争中失势时，这个克隆体就是完美的载体。
一个拥有戴森基因序列，却尚未被污染的空白硬盘。
霍青感到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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