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云顶天宫”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温言坐在阴影里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黑檀木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,却像某种倒计时。
关悦坐在他对面,高定礼服上的钻石项链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僵硬得像面具。
赵天成则像个被抽去脊梁的软体动物,瘫在椅子里,眼神涣散。
他刚才的笑声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。
现在,他只想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。
“温言,”关悦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尖利,“你还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?”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“你以为摆出这副姿态,就能掩盖你是个穷光蛋的事实吗?”
“这道菜还没上来,你就开始审判厨师?你是觉得自己很有品味,还是觉得我们很好骗?”
她伸出手,抓起桌上的香槟杯,想要以此展示自己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然而,她的手指在颤抖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温言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,仿佛那里藏着比眼前这些人更有趣的东西。
“坐下。”
两个字。
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。
关悦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。
就在这一秒。
包厢厚重的红木门,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托盘轻轻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细微声响。
陈伯山亲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庄重。
在他身后,老鬼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,指节泛白。
那道贯穿了六章的名字——“黑松露鹅肝配鱼子酱”,终于以实物的形式,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它不再是一行被嘲笑的菜单文字,也不再是后厨混乱的来源。
它是此刻,摆在桌中央的判决。
盘底是纯手工吹制的无色水晶玻璃,剔透得近乎虚幻。
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食用金箔,折射着头顶水晶吊灯冷冽的光。
而在金箔之上,是一块色泽如琥珀般温润的百年老鹅肝。
它被处理得薄如蝉翼,边缘微微卷曲,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半透明质感。
旁边点缀着几颗来自俄罗斯施托尔曼庄园的鲟鱼子酱。
那些黑色的珍珠圆润饱满,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,像是凝固的夜色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撒在上面的那层细盐。
不是普通的海盐,而是带着淡淡蓝色晶体的冰岛海盐。
它们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蓝光,如同深海中的星尘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黑松露那种霸道的泥土味,而是一种清冽、纯净,混合着海洋咸鲜与鹅肝油脂香气的复杂气息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,强行撬开了在场每个人封闭的感官。
关悦手中的香槟杯晃了一下。
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,晕开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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