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陈伯山直起身,额角的冷汗顺着苍老的皱纹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他刚才那句“三分钟上桌”,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赵天成和关悦脸上。
但更让他们恐惧的,是陈伯山此刻看温言的眼神。
那不是看客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祖宗,看阎王,看随时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神明。
“温先生……”陈伯山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老鬼那边……是否需要再确认一下细节?毕竟这道‘黑松露鹅肝配鱼子酱’,虽然是隐藏菜品,但通常只需要按标准流程制作即可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试图用所谓的“标准流程”来缓冲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想给温言一个台阶,也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如果温言只是随口一说,或者只是想要面子,那这就是一场误会。
只要温言点头说“随便做”,陈伯山就能立刻恢复经理的威严,把这场闹剧归结为客人不懂行,然后让后厨照常出菜。
这样,大家都有面子。
温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面前那只水晶高脚杯的杯脚。
杯中的香槟液面微微晃动,折射出包厢内惨白而奢华的光线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伯山,落在紧闭的后厨门上。
那里传来隐约的切菜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。
“陈经理,”温言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你忘了吗?”
陈伯山一愣:“忘……忘了什么?”
“忘了这道菜的规矩。”
温言放下酒杯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云顶天宫的招牌不是食材,而是‘定制’。既然是我点的,就不是你们后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这句话一出,包厢里的温度骤降。
赵天成忍不住嗤笑一声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温言,别装神弄鬼了。”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强撑着精英的面子,“不就是道鹅肝吗?有什么特别的?难道还要给你现杀头牛不成?”
他看向关悦,眼神示意:*你看,他就是个疯子,为了挽回颜面连话都说不清楚。*
关悦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她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扭曲的庆幸取代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
温言只是在虚张声势。
他根本不知道这道菜的具体做法,只是想通过折腾经理来找回场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板,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、带着轻蔑的笑意。
“就是,温言。”她尖酸地说道,“这里是餐厅,不是你家厨房。陈经理也是按规矩办事。你要是觉得不满意,可以不吃,但别在这里捣乱,影响我们庆祝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庆祝”二字。
这是在提醒所有人:今天是她和赵天成的订婚纪念日,温言这个落魄的前夫,不配插嘴。
陈伯山松了一口气。
他感激地看了关悦一眼,随即转向温言,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,但也保持着恭敬。
“温先生,这位小姐说得对。餐饮有餐饮的规范。如果您没有特殊的口味要求,我们就按主厨的标准配方准备了。这样可以保证出品稳定,也能让您尽快用餐。”
他在逼温言让步。
只要温言不说话,他就当默认,然后让后厨按常理出牌。
至于后果……
陈伯山心里打了个寒颤。
但他不敢赌。
万一温言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,而他没问出来,那他就完了。
所以,他必须把责任推出去。
要么温言提要求,要么温言闭嘴。
温言看着陈伯山那张写满圆滑与算计的脸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标准配方?”
温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在咀嚼某种变质的食物。
“老鬼做的菜,从来没有什么标准配方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椅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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