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被抽干了血色，只剩下一层灰败的余晖，勉强透过断魂崖底那扇狭窄的石缝，落在崔三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那是干涸的血迹混合着黑鼎崩解后溢出的煞气，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崔三站在废墟中央，脚下的碎石硌着鞋底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里戴着一枚吸魂玉扳指，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幽绿光芒，像是在饥饿中喘息。
丹田处，黑鼎留下的空洞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今晚子时之前，如果不做出选择，他就真的只能成为丹炉里的一缕青烟。
赵无极在崖顶等着。
那两个内门弟子就在门外守着。
而严嵩的死，不过是一个开始。
“想活命吗？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冰冷，机械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是崔二残留的意识，也是黑鼎的低语。
崔三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按在了右手的扳指上。
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，直冲心脏。
那是贪婪的味道。
扳指想要吞噬他的生命力，想要填补它空虚的内核。
崔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既然你想要，那就给你。
但不是用血肉，而是用记忆。
他用意识探入识海深处，那里封存着他关于母亲最后的画面。
那是一个雨夜，母亲在灶台前忙碌，背影佝偻却温暖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。
那是他在这冷酷世间，仅存的一点温情。
也是他之所以为“人”的证明。
崔三闭上眼，手指用力一捏。
脑海中，那幅画面开始扭曲、破碎，最终化作一缕黑色的烟雾，被扳指贪婪地吸入。
痛苦？
不，没有痛苦。
随着记忆的消逝，恐惧也随之剥离。
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，却又异常清澈。
就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也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三块灵石赎身而奔波的外门弟子。
他变成了一具没有情感的空壳。
只剩下纯粹的杀意。
就在这时，石门轰然洞开。
两名身穿禁制法衣的内门弟子走了进来。
他们面色冷峻，手中各持一只净魂铃，铃声清脆，却在空气中激起层层涟漪，专门克制邪祟与阴魂。
左侧的弟子目光扫过地上的锦盒和令牌，眉头微皱。
右侧的弟子则死死盯着崔三，手中的净魂铃微微晃动，发出警告般的低鸣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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