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石氏集团总部大楼，顶层会议室。
空调冷气开得很足，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酸。
温以宁坐在长桌末端，面前放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印着《第三季度审计特别报告》。
这是“黑册”。
它刚出炉时还带着打印机余温，此刻却像一块冰，压在桌面上。
石砚舟站在主位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习惯性地用钢笔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轻快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温总监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在场所有高管听见。
“既然你已经离开了财务部，有些专业问题，就不必再掺和了。”
他笑了笑，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“今天的议题很明确：裁员计划。为了集团的生存，我们必须做减法。”
他说的是裁员。
但在温以宁耳中，那是掩盖海外子公司巨额亏空的遮羞布。
只要今天这个决议通过，那些转移走的资产就会被合法地洗白。
午夜零点，资产冻结程序启动。
一切都将尘埃落定。
温以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黑色文件夹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油墨的味道。
她将文件夹轻轻推向前方。
滑过光滑的红木桌面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这声响盖过了石砚舟轻蔑的笑声。
也盖过了窗外逐渐密集的雨声。
“石总。”
温以宁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念账目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这份报表里的数据，对不上。”
石砚舟敲击桌面的手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。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温以宁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温以宁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石砚舟，等着看他如何发怒。
或者，如何体面地收场。
石砚舟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走到温以宁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觉得凭这几张纸，就能扳倒石氏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拿那份报告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温以宁看到了他指尖的微颤。
那是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很快，被他掩饰过去。
他将报告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摘要。
第二页，是资产负债表。
第三页，是现金流量表。
每一页都被咖啡渍晕染过。
那是昨天他在办公室试图销毁证据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些污渍成了无法抹去的罪证。
石砚舟的手指在翻页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因为那些数字，每一个都在指控他。
每一个都在证明他在转移资产。
每一个都在证明，他在欺骗董事会。
也在欺骗他父亲。
“这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说这是伪造的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真的。
因为这是他亲手做的假账。
因为他以为，温以宁只是个不懂财务的摆设。
因为他坚信，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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