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江城市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幕墙。
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冷得刺骨。
温以宁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她看着对面坐着的石砚舟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但他手指间夹着的那支钢笔，正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凌乱，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在他旁边，陈秘书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温女士，”石砚舟率先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“仲裁庭的裁决虽然生效了，但资产追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集团目前面临巨大的流动性危机，裁员计划是为了止损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温以宁面前那份厚重的黑色文件夹。
那是《第三季度审计特别报告》，也就是他们私下里称之为“黑册”的东西。
此刻，这本册子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封面有些磨损，边缘沾着一块干涸的咖啡渍——那是第二章里他试图销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第三章时，父亲石震东在上面盖上了鲜红的“绝密”印章，凹凸不平的印泥还嵌在纸纤维里。
第四章被黑客入侵后，中间几页出现了模糊的墨迹晕染。
第五章在法庭上，它作为原件出示，字迹清晰如刀，每一行数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石氏集团虚伪的表皮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即将成为一纸空文。
“我不关心集团的流动性危机，”温以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账目，“我只关心我名下的财产是否被非法侵占。还有，我们的婚姻关系何时解除。”
石砚舟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离婚可以。但你要知道，如果你坚持要全额追回那些海外子公司的转移资产，石氏集团可能会破产。到时候，你拿到的只是一堆废纸和债务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像是在威胁，又像是在犹豫。
“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他说着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，推到温以宁面前。
“这是‘B计划’的股权置换协议。你可以放弃对海外资产的追索权，换取石氏集团国内核心子公司15%的股份。这些股份虽然不能立刻变现，但未来三年内有保底的分红。”
温以宁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石砚舟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又被更深的伪装覆盖。
“B计划？”她问。
“对，B计划。”石砚舟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，“你在仲裁庭上看到的硬盘数据，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核心资产，早就通过离岸信托转移到了新加坡。那份硬盘里，根本没有关于B计划的详细记录。”
他以为抓住了温以宁的软肋。
他知道温以宁为了拿到证据，抵押了自己最后一套房产。
他现在需要时间，需要利用这15%的股份作为诱饵，让温以宁签字，从而切断她对剩余资产的追索，让他有时间将最后一点资金转移到那个在海外的私生子身边。
“所以，”温以宁终于开口，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删掉了硬盘里名为‘B计划’的文件夹，是因为那里有你无法公开的秘密，而不是因为数据丢失。”
石砚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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