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黏腻的油，糊在地下档案库的石壁上。
关野靠在冰冷的铁架旁，左手的断腕处缠着粗糙的麻布，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痂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。
那是从执法堂石碑裂缝中剥落的‘鳞片’。
没有温度。
触手如冰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腥气。
林小满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抱着膝盖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赵长老的追兵就在门外徘徊。
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压迫感，让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“看。”
关野的声音很低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把鳞片举到眼前。
幽绿色的微光在碎片表面流转，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林小满抬起泪眼，瞥了一眼，立刻惊恐地别过头去。
“别看……那东西邪门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细若蚊蝇。
关野没理会她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鳞片上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，而是极其规整的几何阵列。
像是符文，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内部结构。
异种灵力在他体内躁动。
这股力量原本应该让他痛苦万分，此刻却被鳞片的引力牵引，顺着断腕处的伤口逆流而上。
剧痛。
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同时刺入经脉。
关野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将鳞片贴近自己的断腕。
鲜血渗出，滴落在鳞片表面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。
血液并未滑落，而是瞬间被吸收。
鳞片表面的绿光骤然明亮，原本晦涩的纹路开始重组、旋转。
关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幻觉出现了。
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之上。
天空是紫色的，大地裂开巨大的缝隙，喷涌出黑色的毒雾。
无数穿着古旧道袍的人影跪伏在地，向中央的一座高塔叩首。
高塔顶端，钉着一枚巨大的黑色钉子。
钉子穿透了天空，也穿透了大地。
“这是……”
关野瞳孔收缩。
他强行压下脑海中的幻象，用舌尖狠狠咬破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。
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他看清了鳞片背面的刻字。
不是青云宗的文字。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狰狞的符号。
但含义却直白得残酷。
【镇脉·初代】
关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鳞片边缘划破掌心，新的血液再次融入其中。
这一次，幻象没有消失，反而更加清晰。
他看到了许执事那张虚伪的脸。
看到了赵长老冷漠的眼神。
看到了这块‘鳞片’，根本不是妖兽的遗骸，也不是什么上古法宝的残片。
它是封印的一部分。
一块用来镇压地底‘灵脉毒源’的封印钉碎片。
而它，竟然被藏在了执法堂最神圣的防御符文中。
关野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青云宗所谓的正道根基，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腐烂之上的。
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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