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执法堂后院的青石板上。
关野跪在积水中。
他的左耳嗡嗡作响，那是许执事一掌拍碎他护体灵光后的余震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看清了许执事的眼睛。
那不是杀意。
是恐惧。
极度压抑的、见不得光的恐惧。
关野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湿透的玉简。
黑榜除名玉简。
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它刚被宣读，他的学分清零，沦为废人。
第二章他试图申诉，玉简被收回封存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第三章他潜入档案阁，玉简被转移至禁地密室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第四章他破解机关，玉简被取出，沾染了他的血，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暴雨倾盆。
玉简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
它在排斥原主。
或者说，它在等待一个真正的“清算者”。
关野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流进眼睛里，刺痛，却让他保持清醒。
许执事站在台阶上。
黑色法袍滴水未沾，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金色令牌，嘴角挂着那抹虚伪的慈悲笑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许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但关野听出了底下的寒意。
那是刀锋划过喉管的声响。
“我不给。”
关野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像闷雷滚过云层。
许执事眉头微皱。
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已经拔剑出鞘。
剑尖指向关野的后心。
只要许执事一声令下，这两柄飞剑就会刺穿他的心脏。
但许执事没有下令。
他在犹豫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杀了关野，林小满手中的备份数据会不会泄露？
如果放了关野，这块玉简里的证据会不会公之于众？
关野看穿了这一点。
这就是许执事的软肋。
他不是怕死。
他是怕身败名裂。
怕那些被他吞下的灵矿、被他掩盖的罪行，随着这块玉简一起曝光。
关野缓缓站起身。
积水溅起，打湿了他破烂的裤脚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玉简。
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滴血。
那是他之前为了突破瓶颈，强行撕裂经脉留下的伤口。
异种灵力在他体内躁动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牢笼。
一旦失控，他就会爆体而亡。
但他不在乎。
比起死，他更恨活着的耻辱。
“许执事，”关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你明明可以杀我。”
他重复了在大厅里问过的问题。
这次，语气更冷。
更硬。
许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关野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是想杀，还是不能杀？
是因为林小满手里的证据？
还是因为……这块刚刚被改写的黑榜石碑？
又或者，是因为关野刚才那一击，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不敢面对的角落？
大厅里的沉默，延续到了后院。
雨声更大了。
哗啦啦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许执事深吸一口气。
他调整了一下表情，重新挂上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具。
“关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以为凭这块破玉简，就能翻盘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关野。
“这是执法堂的规矩。强者为尊。你输了，就要认罚。”
关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许执事的手。
盯着那枚金色的令牌。
他知道，许执事在虚张声势。
那枚令牌，其实是赝品。
真品在他贴身藏匿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许执事需要权威。
需要这层皮来掩盖下面的腐烂。
关野咬紧牙关。
舌尖传来一阵剧痛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