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灌满了关野的双眼。
他看不见许执事逼近的身影，只能听见那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。
那是刀锋出鞘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衣料破空的锐响。
关野本能地侧身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画像，左手盲抓向身后的书桌。
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木纹。
他在摸索中抓住了那个硬物。
黑榜除名玉简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还残留着刚才血契反噬后的余温，烫得惊人。
“找到了。”
许执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关野，你这只丧家之犬，连死都要抓着这块废石吗？”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眼视野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，但右耳捕捉到了周围细微的气流变化。
至少有六个人。
执法堂的精英弟子，呈扇形包围了他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许执事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。
虚伪的味道。
关野猛地转身，背靠着冰冷的铁门。
他举起手中的玉简，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流动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规则的力量。
也是杀人的利器。
“赵长老在上，”关野声音低沉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我要申诉。”
大厅另一侧，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。
“关野，你已入黑榜，无权申诉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判词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例》第七条，黑榜者所取之物，皆为赃证。交出玉简，可留全尸。”
许执事轻笑了一声。
“听到了吗？长老发话了。”
脚步声逼近。
一步，两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清晰得刺耳。
关野握紧了玉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他知道，一旦交出玉简，他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不仅失去了翻盘的机会，连最后一点尊严也会被碾碎。
他必须拿到原件。
只有原件，才能证明程序违规。
只有程序违规，黑榜才能作废。
关野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挤压着胸腔里暴走的异种灵力。
剧痛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猛地向左侧扑去。
不是逃跑，而是冲向许执事。
“找死！”
许执事冷哼一声。
金色的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那是执法权的象征，也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令牌裹挟着劲风，直拍关野的天灵盖。
关野不退反进。
他伸出左手，掌心对准了那道金光。
噗。
一声闷响。
鲜血飞溅。
关野的左手三根手指被金令震断，断指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昏厥。
但他借着这股冲势，整个人撞进了许执事的怀里。
近身搏杀。
这是瞎子唯一的优势。
他感觉不到光线，所以不需要躲避视觉上的干扰。
他只知道，许执事在他面前。
关野的右手死死扣住许执事的咽喉，左手——那只只剩两根手指的手，疯狂地在许执事胸前摸索。
他在找什么？
他在找那枚真正的金色令牌。
传闻中，许执事手中的金令只是赝品，真品藏在他的贴身衣物里。
只要拿到真品，就能压制假令牌的威压，甚至……反向控制执法堂的部分权限。
“放开我！”
许执事终于变了脸色。
温和的面具碎裂，露出了底下的狰狞。
他抬起膝盖，狠狠顶向关野的小腹。
关野闷哼一声，身体弓成虾米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，清晰地传进他自己的耳朵里。
咔嚓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指勾住了许执事法袍内侧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真品令牌。
冰冷，沉重。
关野猛地发力，将那块硬物从许执事怀里扯了出来。
同时，他的右手将那张黑榜除名玉简，狠狠地按在了许执事的胸口。
以血为引。
以命为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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