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巷的临时隔离间是一间由废弃集装箱改造的密室。
铁皮墙壁被雨水浸透,发出沉闷的金属疲劳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崔默将编号9527的密封袋挂在生锈的铁钩上。
袋子还在微微颤动。
小雅在里面窒息。
透过半透明的塑料,能看到她苍白的脸因为缺氧而泛起紫红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崔默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只有绝望的祈求。
崔默面无表情地打开终端机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像一张冰冷的面具。
他需要核实程局留下的《处置令》。
这是合规操作的第一步。
任何未经系统确认的生物废弃物,都不能进入销毁流程。
否则,他就是违规处理高危感染源。
他将终端机的数据线插入墙上的接口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
突然,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连接超时。
崔默皱眉。
他拔下数据线,重新插入。
再次尝试。
还是连接超时。
通讯屏蔽。
有人切断了这里的网络信号。
崔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慌乱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的模拟信号手机。
这种手机不依赖城市数字网络,只能接收最基础的广播频段。
他拨通了清洁工工会的内部热线。
忙音。
连续三次。
都是忙音。
崔默放下手机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淡。
就像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「通讯被封锁了。」
他对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事实。
他知道是谁做的。
程局。
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。
指纹模糊的《处置令》不是失误。
是陷阱。
程局故意留下一个无法验证真伪的文件,然后切断所有外部联系。
这样,崔默就成了唯一的责任人。
如果尸体被发现还活着,那就是崔默私藏违禁品。
如果尸体死了,但死亡证明无效,那就是崔默伪造公文。
无论哪种结果,崔默都要变成“待处理废弃物”。
门外的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整齐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崔默迅速挂起密封袋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卷高强度的工业胶带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胶带紧紧勒住袋子。
挤压着小雅的身体。
她在袋子里剧烈挣扎。
拳头捶打着塑料袋,发出闷响。
崔默拿起标签。
鲜红的警示符号:*高危感染·未知病原体*。
他将标签拍在密封袋上。
用力按压。
确保胶水完全贴合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多余的事。
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刀。
剪下了密封袋的一角。
只有一厘米见方的小口。
这个口子很小,不足以让病毒泄露。
但足以让袋内的气压与外界平衡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缺口破坏了密封袋的完整性。
根据《生物废弃物分类法》,任何破损的高危感染源容器,必须立即上报并启动二级隔离程序。
不能直接销毁。
必须先鉴定。
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崔默,」程局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,依旧冷漠如冰,「时间到了吗?」
崔默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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