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声音大到掩盖了地下垃圾处理站里的一切细微响动。
唐默站在服务器机房与控制室的连接处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张苍白的面具。
他需要切断那笔资金流。
IBR-2021-04-12批次号的废液账户。
那个属于“深海热泉生物实验室”的幽灵账户。
三年前注销。
但钱还在流动。
每一笔转账，都像一条看不见的脐带，连接着现在的公司和过去的罪证。
如果审计员顺藤摸瓜，查到的不是老板的尸体，而是这个账户背后的洗钱网络。
那他就真的死定了。
不仅是他。
谭经理也会死。
还有那些失踪的医疗耗材。
唐默记得老赵死前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「……手术刀……太细了……不是切肉用的……」
那是用于神经接驳的微雕手术。
老板的脸之所以模糊不清。
是因为那张脸本身就是植入体。
指纹识别系统返回“未知个体”。
因为他的皮肤下，是另一种生物的基因序列。
现在，这些基因正在变成润滑油，流向市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下一次事故中死去的，不会是某个倒霉的工人。
而是每一个使用了含有该批次添加剂的产品的人。
这是一个闭环。
一个无法逃脱的化学循环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霉味。
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转账指令发出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突然，屏幕红了。
【警告：银行风控AI检测到异常转账模式。】
【账户冻结。】
【要求验证：活体面部 + 声纹双重认证。】
唐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
这是物理极限。
也是心理极限。
老板的声纹库。
在之前的全息投影欺骗中已经受损。
那段录音充满了杂音，还有背景里的电流声。
AI不会接受一段充满瑕疵的声音。
它会判定为伪造。
一旦判定失败，警报会直接发送到警方总部。
以及谭经理的手机。
时间不多了。
暴雨还在下。
雷声滚滚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唐默环顾四周。
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垃圾桶旁。
那里有一部手机。
老赵的手机。
老赵跌入中和池时，这部手机掉在了旁边。
唐默捡起了它。
屏幕还亮着。
最后一段录音，保存在本地。
那是老赵死前的惨叫。
还有求饶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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